仟金-第44章
优质国产聚集地
3 年前


——城主府满堂皆缟素
江言穿着缟素丧服跪在灵堂前,风月跪在她的旁边。
一觉醒来,城主府里就缺了人白了事。
“江言姐姐...”江言没有哭,一身低沉,风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又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江言看了眼风月,冲她微微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月儿,十六年前的亥月之变啊,他一边顾及十月城的军队,一边防着十月城奸臣,还要一边教养我与兄长。每年他都会陪我放一盏祈天灯,他所求不过是平安。可是去年他没求,他......什么都没求。而我,还杖毙了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暗卫,我还严惩了他的心腹兄弟。我...”
“江言姐姐。”风月一把揽过江言的肩,将江言抱在自己怀里:“别说了。不要想了。心里记着就好。不要说了。”
灵堂里还跪着几名十月城的将军,今日之后他们将入编进大齐军队,十月城的十月军也再不复存在。
十六年来没日没夜的操练,最后不仅一战未起,还要被纳入他人之队。
如今就连十月大将军郑毅也不在了,想来太过于憋屈。
满安来报说:“主子,已经确定,毒人和白衣人走的江月路,一路向南。”
江言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几位将军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很闲么,想报仇么?”江言冷笑道:“上郡、长平和伏娲,没有问题吧?”
“末将等定为郑将军报仇雪恨!”
罢提剑就走,江言叫住他们:“等一下!伏娲殿不可动,本城主亲自去。”
十月城也贴出了告示:见毒人和白衣女子通报者,赏黄金百两;斩杀者,赏黄金万两,赐十月千户。
说江言转身就走,风月忙道:“江言姐姐,我在家里等你。”
江言回头点点头:“嗯。我去去就回,你照顾好自己。”
江言骑马一路向着伏娲山而去。
翌日,十月城精英在上郡城找到负伤的姻娅,毒人私自逃窜不知所踪。
两天后,满安传来消息说在伏娲山中部的钟离宫找到毒人,届时江言已到长平城,随即传信给满安让他把人带去伏娲殿。
伏娲殿水牢里多了名客人——毒人姜娅梦。
风穆清面容枯黄冷眼看着高台之上铁笼里的怪物,倒是一直与风穆清为伴的徐钟离——当年的伏娲殿二长老徐医圣在看见毒人的时候一脸愁容。
江言一身黑衣来到水牢的时候,毒人扒在铁笼上望着她:“对对不起,毒,非我...所愿。”
江言冷笑:“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就能活过来?笑话,他拿剑挡开你,你还非要用手去掐他。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当我眼瞎还是心盲?”
江言坐靠在椅子上,她看毒人的时候好像就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怎么杀的他,我就要你怎么还。”
说罢,直接吩咐暗卫:“割开她的十指,拿个盆把她的血接着,然后放盐水里泡着。泡干净后再割再泡”
暗卫带着特质的手套,全副武装着将毒人绑在十字铁架上,拿刀隔开她的十指放毒血。
江言道:“你还杀了我府里那么多暗卫,这么多条命,你该怎么还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江言,你如此恶毒,风月她知道吗?”
江言一愣,看向台下水牢里的风穆清,她身下的水及腰,身上的衣服就没干过,脏乱又破败。
江言轻笑道:“这就叫恶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懂?我倒是忘了,风殿主曾经可是人人敬仰的护国之神啊。慈悲为心,哪儿见得什么血腥啊。你说是吧,穆清殿主。”
风穆清不怒反笑:“月儿真是瞎了眼才认定你。”
江言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瞎不瞎也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啊!”十指被泡进盐水里的毒人还是没忍住叫了出来,她十指流的毒血堪比墨水。
这时满安行色匆匆地跑进来在江言耳边道:“主子,城主府进了刺客,风月姑娘受伤昏迷。”
“谁干的?”
满安道:“稽阴城的人。”
“姓赵的!”江言气极,拿了旁边的倒刺鞭就打在毒人身上。她眼神狠劣,冷声道:“别让我看见她身上有好的地方,但若是弄死了,你们就自己喝她的血了结吧。”
说完,江言转身就走。见此,风穆清阴森森地笑着。
江言路过徐钟离的时候,瞥了眼这人,她记得这人是风离珏送进来的。
十月城的精卫还在四处寻找毒人,江言隐瞒了毒人的行踪。
江言一路快马加鞭不分昼夜地赶回十月城,那天正是郑毅出殡下葬的日子,天空一直下着雨。
江言全身湿透了的回到城主府冲进言院,风离珏正给躺在床上的风月喂药。
风月看见江言全身湿透,立刻就要下床,被风离珏按住。
江言蹲在床边拉着风月的手在颤抖,江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风月说道:“江言姐姐,我没事。倒是你,还不快去换身干衣服,你若是生病了,谁照顾我呀?”
江言点点头,踉跄着去换衣服。
风离珏把药碗放在一旁,说道:“哥哥就不能照顾你了?非要别人来?”
风月道:“哎呀哥,你是你,江言姐姐是江言姐姐嘛。我就要麻烦江言姐姐一辈子。”
风离珏抱怨道:“女大不中留。得幸你有个这么开明的大哥。”
给风月喂完药出来,风离珏刚好又碰到换好衣服返回来的江言。
风离珏叹息道:“毒人找到了?”江言点点头。风离珏又道:“打算怎么处置?”
“关在水牢,怎么杀的就怎么还。”说罢,江言绕开风离珏进了屋。
江言坐在风月的床边,低眉道:“月儿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
“停停停。”风月打断江言说道:“如果江言姐姐还要继续这样的话,那月儿是不是也得反思一下自己没保护好城主府的罪过了?”
江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道:“好,江言姐姐不自责了。月儿伤哪儿了?疼不疼?”
风月道:“脸疼,需要江言姐姐亲一下。”
江言大惊:“他们打你脸了?!”江言差一点就站起来了。
风月一听这话,瞬间侧过身去,闷声道:“哼,不想看见江言姐姐!”
江言站起身弯腰亲吻了一下风月的唇角道:“别生气了。江言姐姐知道错了。”
风月耳尖又红了:“知道了。今天是郑毅将军出殡的日子,江言姐姐不去吗?”
江言道:“去。待月儿睡着后就去。”
风月立刻把被子拉来盖住脸,闷闷地说着:“江言姐姐记得拿把伞,月儿能自己睡觉的。江言姐姐快去吧。”
江言无奈一笑,去把风月的被子拉下来,重新替她掖好被角,温声道:“好。别闷着了,江言姐姐这就去。”
待江言关上门走后,风月又把被子拉上去捂住脸。
满安为江言一边撑着伞一边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满安道:“那批人是赵昊身边的暗卫,这次派出来刺杀事先就已经服了毒药,他们的武器上也淬了毒。另外姻娅受重伤关在地牢里,奕公子已经替她疗了伤。”
江言问道:“赵昊在哪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最迟后天,毕绣台炮烙处死。尸体挂西城门。”
“是!主子,还有一事。赵微垣已经多次派人来催城主的令牌了。”
江言停住脚步说道:“一个令牌而已,难道我十月城还需要一个令牌来号令?那也太轻看我十月城了,若是再有人来,直接给他。”
如果此次十月城参战,虽不敢说力挽狂澜挽救北齐,但那也是绝对的能给南齐军队重创,至少南齐一整年内攻不下北齐。
“对了,你给我拿把伞来,备好车马。我去一趟沐山。”江言吩咐道。
——沐山
郑毅将军的墓就在江信墓的旁边,这里所有的墓都是亥月之变里的牺牲者,更多的都只是衣冠冢,比如江言父亲的墓,比如奕辰将军的墓。
江言在墓碑前站了许久,不言不语。风吹着雨打湿了她的百叠裙。
感觉到身后有人来,江言转过头去却见来人竟是风月。
江言道:“你怎么来了?”
风月道:“知道江言姐姐一定会来,所以长痛不如短痛,长念不如短念。江言姐姐需要人的时候,月儿怎么能不在江言姐姐的身边。”
江言叹了口气,看着墓碑“十月城郑毅将军之墓”,江言喃喃道:“月儿,我没了父亲母亲哥哥,现在还没了郑叔,连十月城也就要没了。”说到这儿,江言低声自嘲般笑了笑说道:“孤家寡人就要落实了。”
“可是江言姐姐还有一个我呀。月儿、小瑾,无论什么时候江言姐姐把月儿卖了,月儿都是会帮江言姐姐数钱的。”
江言轻笑一声,将自己的伞搭在郑毅的墓碑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风月披上,再接过风月手里的伞给两人撑着,江言对风月说道:“我们回去吧。”
经过那座江信之墓时,江言特意避开了视线,她真的害怕触碰到。


第51章 姻娅往事
“主子,伏娲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毒人跑了!徐钟离也不见了,里面的暗卫全死了。”
江言敲击书桌的手指一顿,冷声道:“具体怎么回事?”
满安道:“您走后的第三天奕公子也去了水牢,还将毒人的琵琶骨钉穿。他走后的第二天,徐钟离和毒人突然消失,暗卫全部死于中毒,牢里也并无打斗的痕迹。风穆清闭口不说发生的事,底下的人也不敢对她乱用刑。”
江言想起那日匆匆一瞥的徐钟离,若有所思道:“此事不要声张,暗中寻找即可。姻娅呢?”
“姻娅还在地牢。”
江言点点头说道:“把她送去言院,我们一起去听听她与毒人的故事。”
来到言院时,风月已经和姻娅交谈上了。
风月问姻娅:“这些日子都跑哪里去了?”
姻娅看了眼刚走进来的江言说道:“受了点伤,在疗伤。”
“就是毒人夜闯城主府的那天受的伤吧。我当时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姻娅,是谁伤了你啊?”
姻娅却道:“她有名字,她叫娅梦。”
风月一愣,随即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江言冷笑道:“她这样的杀人狂也有名字?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台面了。叫她毒人已经够给面子了。名字?她不配。”
姻娅当即站了起来与江言对峙,她胸口剧烈地起起伏伏,江言也不退让,两人相持片刻后,风月拉了拉姻娅:“好了,姻娅别生气了。”
姻娅这才坐下说道:“我想阻止她,却不小心被误伤了。”
风月一惊:“啊?毒...娅梦全身都有毒,姻娅你跟她接触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的,多谢风月姑娘提醒。”姻娅笑着对风月说话,转头来就一脸肃静地看着江言。
江言啪地一声打开青木扇轻轻地扇着风,完全不理会姻娅的目光。
风月又问道:“姻娅,你和娅梦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她会失踪了整整五年?”
姻娅转而看向风月,风月忙道:“江言姐姐母亲的娘家就是姜家,江言姐姐和娅梦也是表亲。”
说到这儿,风月叹了口气说道:“江言姐姐为了娅梦小姐的事也很费心。”
“表亲?”姻娅一愣,随即看向江言,江言自顾自地饮茶,她又看向风月,风月重重地点头。
姻娅道:“我竟从未听娅梦提起过。”
江言冷笑道:“提起?江都城姜家巴不得永远记不起十月城这个被北帝判为叛逆罪人的后人。生怕我江家给他们染了腥。”
姻娅顿时哑口无言。
风月替姻娅倒了杯茶说道:“听起来,姻娅和娅梦小姐以前应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吧。”
姻娅喝茶的手一顿,她放下茶杯说道:“算是吧。既然风月姑娘好奇,那就给风月姑娘讲讲吧。”
“该是八年前吧,我曾被人追杀,无意中闯入了姜家,躲进了娅梦的房间。那个时候啊.......”
【那个时候,黑衣蒙面的姻娅一边捂着腰腹一边拿剑抵着刚熄灯还睡下的姜娅梦,姻娅恶狠狠地威胁姜娅梦:“不要说话,你要是敢叫敢喊,老子立刻宰了你!”
姜娅梦倒也从容配合,不闹不叫,屋外姜家人与追杀姻娅的人打成一片。
最后那群追杀姻娅的人被姜家人制服还说出他们是在追另一个人误闯姜家。有姜家人来问姜娅梦:“小姐可有何事?”
姻娅将剑靠近姜娅梦脖颈几分,姜娅梦微微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没事,你们记得加强警戒。”
姻娅真想就此了解这个不安分的人,她伪着男声冷冷道:“你让他们加强警戒,是想让我留这儿过夜么?”
说着,姻娅抓起姜娅梦的手腕摸她脉象,感受到姜娅梦全身一僵,姻娅轻笑着故意凑近姜娅梦脖子伪声道:“不怕刀剑,却怕我一个男儿身?小姐可真是名烈女。”
不想姜娅梦却道:“是你不了解女子。”
姻娅不屑地冷哼一声:“有没有疗伤的药,我今晚就住小姐这儿。”说罢,姻娅收了剑环顾四周。
姜娅梦道:“没有。”她往床上一躺,将被子一盖,眼不见心为净。
姻娅用剑挑开她的被子,凝眉道:“你就不怕我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或者要了你的命么?”
姜娅梦测过身去说道:“你要是非要做什么事早就做了,何必与我说这么多。”
听罢,姻娅一个翻身压上姜娅梦,紧捏着姜娅梦的下颚强迫她正视自己,姜娅梦眼里的不屈与惊慌并存。
姻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分明自己什么也没做,身下人却是咬紧牙关眼角一点点泛红。
姻娅放开姜娅梦,从她身上下来:“你这样子,搞得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无趣。”
说罢,姻娅翻窗离开。
屋外黑漆漆的,姻娅尽力避开姜家寻卫的人,好不容易跃上屋顶,逃离而去。
她腰腹处受了一剑,修养了好些日子。
这一天,她易容成一名纨绔子弟模样逛街时又碰到了酒楼吃饭的姜娅梦。
于是姻娅扇着扇子径直坐去了姜娅梦的饭桌,还熟练地叫小二:“再拿一份碗筷。”
姜娅梦的丫鬟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饶我家小姐吃饭。”
姻娅折扇一收,笑着看向姜娅梦伪声道:“姜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月余前所发生的事怎么就给忘了呢?本公子好生伤心啊。”
姜娅梦一顿,随即拉住了正要开口破骂的丫鬟,说道:“珠玉,无事。就让他在这吃吧,我们走。”
“诶诶诶?怎么就走了呀?这一桌饭菜不吃可惜了啊。”姜娅梦没有理会姻娅,姻娅又道:“记得把账结了。”
那丫鬟回头道:“这酒楼就是我家小姐的产业,你尽管吃,看不把你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