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浪-第18章
感动耳机
1 年前



宋林居很快就换好了,一转过身看见的就是李兆焯光裸宽厚的背。

麦色的肌肤带着亮晶晶的汗水,有种介于少年青涩和男人成熟之间的性感,背上好几处青青紫紫,粗一看触目惊心。

宋林居下垂的指尖动了动,克制住不由自主想摸上去的手。

怎么这么多伤?是刚刚打球撞到的吗?

李兆焯拱着精壮的背,很快就套好了衣服,宋林居眼皮顺着坠下来覆盖皮肉的衣服下落。

李兆焯反过头来,偏开身子时看见的就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林居。

大掌微张在宋林居眼下晃,宋林居抬起眼看他。

乍一看有些像李兆焯捧着他的脸,让他抬眼看看他。

“想什么呢?愣愣的。”

“没什么,想着待会儿给我妈发个消息,说我在外面吃饭。”

李兆焯点头,像是突然想到般,“前几天你不是说下午有数学竞赛吗?怎么来看球了?难道是竞赛推迟了?”

他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宋林居会因为他而不去考试。

宋林居摇摇头,“考完了。”

“……”李兆焯一时哑然,笑了两声,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愉悦。

宋林居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有些莫名,“笑什么?”

“参加完数学竞赛还赶上了球赛,不愧是我的宋老师。”

李兆焯说得理所当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得这么自然。

夸人的话他向来不擅长,但这句话像是就在嘴边,他一张嘴就溜了出来。

我的……宋老师。

少年低沉略带调笑意味的话语很容易让小女孩红了脸,宋林居长睫一抖,骤然看向他的眼睛。

目深眉低的人果然很有优势,不笑时眉眼深邃,立体硬朗,极显气势,笑时琥珀眸微眯,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少年深情。

此时宋林居看过去,那人眸中清楚地映出他的身影,像是山涧在落日余晖下映出无处不在的树。

他的眼里都是他。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走走走干饭去。”大大咧咧的孙文昊打断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

心急的孙文昊看不惯他们磨磨唧唧,拉了把李兆焯。

李兆焯下意识圈住了眼前宋林居的手腕,炙热的手完全贴在微凉的手腕上,不留一丝空隙。

谢旭尧看着他们三人奇怪的姿势笑出了声,“你们是在玩小朋友手拉手,排排走吗?”

“排长”孙文昊反头看了眼,赶紧放开焯哥手臂。

三个大老爷们手拉手的姿势确实有够辣眼睛的。

孙文昊放开手后,李兆焯也松开了宋林居的手腕,花开一般,缓慢地,不同于孙文昊近似甩开的嫌弃,像是在放置什么珍贵的藏品。

孙文昊一到大排档就熟门熟路找了个能吹到冷气的位置唰唰唰在菜单上勾选了一大堆东西,一看就经常来。

点完之后他就把菜单给宋林居了,非常豪气地摆摆手,“宋哥你想吃什么点什么,随便点,咱不差钱。”

活像地主家人傻钱多的败家儿子。

宋林居扫了眼花花绿绿的菜单,顺手就把它给了旁边的李兆焯,“我都行。”

圆桌上是有两本菜单的,一本从孙文昊传到宋林居,一本从谢旭尧传到周衍,结果这两本几乎同时传到了李兆焯手上。

李兆焯没犹豫,自然接过宋林居递过来的菜单,对周衍说,“你问问谢四还要不要继续点。”

谢旭尧在焯哥和周衍之间打了个转,笑着伸出手接过悬在空中的菜单。

“当然要,咱孙大少爷都说不差钱了,我当然不能抚了他面子不是。”

周衍从善如流松手。

孙文昊撇嘴,“我是叫宋哥随便点,又没叫你。”

他当然不是差那几个钱,不过是看不惯谢旭尧嘚瑟的样子。

“你宋哥有的你谢哥也必须安排上。”谢旭尧批改卷子一样,菜单上铺天盖地的勾。

孙文昊见他嚣张的样子,气不顺,就想去抢他手中的笔,但眼睛随意在菜单上一瞥,发觉他加的菜大多是他爱吃的,蓄势待发的身体顿住了。

哼,这谢狗还算识趣,知道讨好他这个付钱的人。

谢旭尧瞥了眼凑过来的人,“凑这么近干什么?你该不会要抢我的笔吧?”

“……”还真是。

孙文昊愣住的表情立马变成了愤慨,“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都请你撸串了,你居然还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见谢旭尧笑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孙文昊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搞快点搞快点,磨磨唧唧,我都饿死了。”

谢旭尧没再点了,手上举着菜单晃了晃,“老板……”

“诶……来了。”胖乎乎的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他手中的菜单,李兆焯也把菜单给他。

老板看着两张勾得满满当当的菜单,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眯得就只剩一道缝了。

孙文昊看着笑容满面的老板,“老规矩?”

老板连连点头,“对对老规矩老规矩,酒水全免,我先给您来两打啤酒?”

点了这么多,几打啤酒算什么。

孙文昊强调,“冰的。”

“好嘞,您稍等。”

先上的是饮料和一些冷菜。

李兆焯拆开脚下堆着啤酒的其中一扎,把几瓶放在桌上,自己留了一瓶。

听装啤酒上覆满水珠,一看就能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凉意,在这闷热的天气中让人望着喉中干渴,直冒口水。

在谢旭尧他们都捞了一瓶的空档,李兆焯把粉红细腻的草莓刨冰塞进刚想伸手去拿酒的宋林居手里。

手心沁凉的触感让宋林居一愣,偏头看了眼李兆焯。


醉酒


黑亮的眸子让李兆焯一时语塞,看着粉到发甜的刨冰半晌才憋出句,“这个比啤酒好喝。”

坐在他旁边的周衍灌口啤酒的间隙,瞥了眼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哄小孩子呢。不过阿焯可从来对那些小屁孩不假辞色,以前对谁语气这么轻过?

啤酒罐子挡住了他嘴边玩味的笑容。

李兆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点杯草莓刨冰,可能是下意识觉得他手里抓杯刨冰会比握杯啤酒更合理。

宋林居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去拿啤酒并不是因为他想喝,而是大家都拿了,不拿显得自己不合群,要着喝的时候拿着装装样子。

手里冒着冷气的刨冰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燥热到让人心烦晚自习的草莓冰激凌。

很甜。

宋林居看着手里冒着甜蜜白气的刨冰,把它放在碗旁,低声道了谢。

外面日头正亮,还没到忙的时候,只有陆陆续续几个人进店,毕竟这才五点出头,对于某些人而言甚至连饭点都没到,而这店是有名的夜宵店。

菜很快就端齐了,圆桌上有火锅和烤串,摆得满满当当。

孙文昊带着手套埋头剥小龙虾,吃着吃着有点渴,他吨吨吨灌了两口啤酒,冰凉微涩的液体冲去麻辣感,气体上涌,打了个响亮的气嗝。

爽!

孙文昊刚拿起筷子,看着一白一红两锅汤奇怪道,“嗯?这锅底怎么是鸳鸯锅,我记得我点的是麻辣单锅啊,老板……”

就在孙文昊要朗声叫来老板时,李兆焯才放下筷子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点的,最近想吃点清淡的。”

焯哥嗜辣,想吃清淡的简直就是笑话,难道……

孙文昊瞪大了眼,“焯哥你得痔疮了?”

由于惊讶,声量不由自主地提高。周围几桌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朝他们看过来。

李兆焯额角跳了下:“……?”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孙文昊瞄了眼焯哥硬了的拳头,讪笑道,“哈哈……没事没事,我是说,清汤挺好,大热天就该吃点清淡的,不容易上火。”

“是吗?”李兆焯将孙文昊眼前一大盘羊肉卷倒进了清汤,还顺带把他调好的酱料端走了。

“诶别……”孙文昊来不及阻止。

李兆焯面露威胁,“待会儿记得多吃点。”

“……”怪他嘴贱,一直吃清汤锅底他嘴里能淡出个鸟。

孙文昊赶紧继续埋头啃小龙虾。

宋林居嗜辣,可不耐辣,吃了两串洒满辣椒粉和孜然粉的鱿鱼丝嘴就被辣得通红,麻麻涨涨的,额角隐隐渗汗,他赶紧挖了勺刨冰,冰甜压下口中辣意,他看向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

清汤里菜很多,海带,豆泡,羊肉卷,莲藕丸子之类的,大多都是李兆焯放进去的,其余三个人几乎只碰辣锅,难怪孙文昊会只点辣锅。

而且据他的话看来,李兆焯以前也是只吃辣的。

想到之前李兆焯和他一起点外卖问他有什么忌口,宋林居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点鸳鸯锅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

宋林居侧头看了眼夹了清汤锅里的菜,却蘸了很多辣酱的李兆焯。

……

这跟吃辣锅有什么区别?

李兆焯察觉到了他愣神的目光,他咽下口中东西,灌了口啤酒转头看宋林居。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带着被啤酒刮过的哑。

“没事。”

宋林居不慌不忙收回目光,在清汤里夹了几筷子菜,等它们晾凉的间隙又挖了勺刨冰。

“焯哥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灌了几瓶啤酒的孙文昊虽然不至于醉,但酒意上来了难免有些兴奋,前脚发生的事被他完全抛到了脑后,他站起身来举起啤酒,手一推,豪气万丈义薄云天,“来!我敬宋哥一杯。”

宋林居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刨冰,还没做什么就见孙文昊“贴心”地给他拉开了罐啤酒,“喝啥饮料,啤酒才带劲。”

他从善如流接过了滋滋冒泡的啤酒。

孙文昊在某人的盯视下毫无自觉地和宋林居碰了杯,“感情深,一口闷,我先干为敬!”

吨吨吨几口,孙文昊手里的易拉罐就空了。

在孙文昊期待的目光下,宋林居无奈也喝空。

液体冰凉苦涩,没有刨冰好喝。

“宋哥果然把我当兄弟。”孙文昊高兴了,又开了瓶装啤酒,满上杯子,这次是对着一直看着他的李兆焯去的。

“焯哥别着急,这就来敬你了。”

“……”

……

在孙文昊的努力敬酒下,到后面都变成了直接对瓶吹。

酒过三巡,李兆焯看着桌上已然喝得歪歪扭扭的三个人,颇有些头痛,只有身旁的宋林居坐得笔直,看起来比较清醒。

李兆焯拍拍宋林居的肩膀,询问他的意见,“等把他们三个醉鬼送回去我们再回家吧?”

埋头喝刨冰的宋林居抬头,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没有回答。

李兆焯还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等会儿我们再回家好吗?”

回家?

终于听懂他话里意思的宋林居缓慢地点头,“好。”

李兆焯多看了又埋头喝草莓刨冰的宋林居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宋林居有点奇怪。

李兆焯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他们三个送到酒店。都醉成这幅模样了,那肯定不能直接送回家。

等三人被接走后,李兆焯走到了若无其事喝刨冰的宋林居旁边。

他没想到的是宋林居酒量居然这么好,从小到大走遍风月场的谢旭尧他们都喝趴下了,他还清醒着。

吸管被宋林居吸得滋溜滋溜响,一看刨冰已经空瓶了,瓶底只剩下极少吸不上来的粉红液体。

就有这么好喝?李兆焯乐了。

看着浑然不觉瓶中已经没有饮料的宋林居,他突然意识到刚刚的古怪感是哪来的了。

清醒的宋林居会做出这种好笑的行为吗?

明明没喝到饮料,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吞咽。

“宋老师?”李兆焯弯下腰试探地喊了句。

“嗯。”宋林居头都没抬,只是在吞咽中逸出声回答,仿佛对他而言喝饮料才是当务之急。

果然,他只是看着清醒。

不过他坐得笔直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太唬人了,连他差点都被糊弄住了。

难得见宋林居如此失态,他点点杯沿低笑着提醒他,“草莓刨冰已经喝完了。”

宋林居顿住了,像树懒一样慢悠悠地思考一会儿,松开被他咬扁的吸管,蹙着眉,缓慢抬头看他。

“渴。”清朗冷质的声音低哑,声调拉长,像是在撒娇。

李兆焯脑子一下子就空了。

那双水光粼粼眼中的水哗一声灌满了脑子,席卷走他一切思绪。

在哗啦的水浪声中,眼睛下意识落在整张脸上颜色最为鲜艳的地方。

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含久了吸管,宋林居的唇通红,灯光下泛着水润色泽,看起来触感柔软,还偏偏唇珠明显,微微翘着,像是在向他索……

在事态失去控制之前,李兆焯抓过桌边老板送的酸梅汤,凑到宋林居唇边,“喝。”

宋林居就着他的手喝了起来,一杯很快就见底。

李兆焯喉头滚动,“还要吗?”

宋林居摇头,“不渴了。”

“那我们回家?”

“回家。”

“你还能走吗?”

“能。”

宋林居撑着桌子站起来,抬腿就往外走,如果光看他笔直的腰背,从容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醉了,前提是他走的路不是歪歪扭扭。

在宋林居往柱子上撞之前,李兆焯及时拉住了他,醉酒的宋林居步调懒散无力,被李兆焯一拽,就撞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