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是真心想签宁知,不单单是出于劳什子的约定。
宁知各方面的条件都超乎常人的优越,显然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明舒做好准备要培养这个万里挑一的苗子了,方才那番话也是为了拉拢对方,都是半真半假的由头。
本来她下周不出差,不用去专程去塔克拉玛干沙漠,那是老曹的场子,为明年的个人摄影展积累作品,模特什么的都找好了的,压根就跟M&F工作室没太大的关系,她临时胡诌的。
准确一点,也不算胡诌,更不是骗。
若是宁知同意,明舒这边可以立即跟老曹沟通,塞个人简直容易,老曹肯定答应。
毕竟不是拍了就会展出,加个人多耽搁点时间和j.īng_力,不是难事。
明舒都算妥了,准备打持久战。
然而想法归想法,计划再如何周全,也抵不过旁边那位不乐意。
宁知有点不高兴,可又不是生气了,这小鬼在那席话后就没声了,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小孩儿规矩地靠在座椅上,沉默地瞧着车前座,不一会儿又转头望着幽深的街道,目光放远了,身在车里心在外。
明舒还想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找不出可以讲的,这时候就该安静些,让对方自己考虑。
代驾二十几分钟后才到,姗姗来迟。
确定接单信息,师傅把代步的折叠车放后备箱,打开车门到驾驶座坐下,又核对了地址,随后才尽职尽责送她们去玉林苑。
从巷角里到庆北路,车里的三个人都不怎么讲话,偶尔代驾师傅会唠嗑两句,打破沉寂的氛围,其余时候都一个样。
宁知闭眼抵那儿不动,明舒则注意着外面的路段,算着抵达玉林苑的时间。
车子一路行驶,平安到玉林苑。
明舒付钱,过后与宁知一同上楼。
刚刚那点别扭来得快去得快,等出了电梯,双方都像没事人。
宁知将手c-h-ā兜里,趁进门之前说:“早点睡觉。”
明舒嗯声,“你也是,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一块儿到俩房子中间,然后各走一边。
门一关,锁咔嗒一声。
对面房子里,宁知杵在门口站了会儿,手还放在门把上,良久,她侧头回望了下。
都关上门了,自是什么都瞧不见。
这晚也是极其普通的一个夜晚,各回各家,躺床上被子一盖就睡下了,待一觉醒来,车里的谈话就成了过去,不值得反复挂记。
接下来的相处还是那样,一成不变。
林姨又在捣鼓新的菜式,上网学了两招,从早到晚都在厨房打转,每天变着花样弄吃的。
之前宁知送的那盒燕窝被炖了,分成两大份炖的,一部分给明舒,另一部分吃不完就送去了明家,给明义如和萧何良两口子补补身体。
明舒还给凡楚玉和老曹也各带了一小碗,趁见面时让他俩尝尝味。她如实j_iao代了宁知的事,没瞒着凡楚玉,顺便跟老曹知会一下。
老曹自是不介意,当即就答应。
“多大点事,放心,到时候说一下就行了,再不济单独带人出去拍也可以。”
朋友之间不用假客气,明舒也不说谢。
凡楚玉倒是有点震惊,说:“你千万悠着点,可别翻车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知道,不会。”明舒应下。
Z城的气温又开始攀升了,前阵儿还凉快了几天,下了场不咋样的雨,这之后愈发燥热了,温度一天天上涨,有一天差点就冲破了四十的大关。
炙热的太yá-ng晒得人脑仁疼,出门走在路上,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地板烫脚,马路两边的绿植都被晒出了油,远远看着还能反光。
工作室来了新的主顾,一位不缺钱的星二代,如今正大红大紫,在娱乐圈混得如r.ì中天的那种。
店里不是第一次来明星顾客了,更大咖位的都接待过,明舒也没让下面的人搞出大阵势来迎接,都像普通客人那样对待。
星二代对这样的态度不太满意,认为自己没有受到该有的重视,为此还故意摆了个大架子,迟到半天不说,来了也不配合设计师。
明舒挺无奈,又厌烦这种人,可不得不忍着配合。
那天凡楚玉也在老店里,她比明舒更会处事,圆滑而不世故,与星二代的沟通工作都是凡楚玉在做,这才避免了不必要的争端。
送走气人的星二代,忙完后面的工作,明舒再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待家里调整一下,准备静静心要画稿子了。
生怕明舒被傻缺星二代气昏头,凡楚玉连连宽慰明舒,不住地保证:“你歇你的,店里有我呢,两天不够就三天,歇半个月都行,回去攒攒灵感再来,咱不急。”
明舒好笑,“我没气,谁跟那种人计较。”
凡楚玉不迭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说:“总之大老板你好好放松几天,不要忧心店里,周末我请你吃饭。”
明舒都没在店里待到下班,三点多就离开了。
曾秘书开车送她回去,顺带送上半个纸箱的文件——到底是老板,哪可能完全撇下工作室不管,这些都是近两天需要处理的,休假期间也得在家做完。
后面的时间里,明舒哪儿都没去,没事批文件,有空就去附近走一遭,实在无聊了便回明义如女士那里转转。
有时候闲心来了,她也运动,去小区的健身房训练,或是去室内游泳馆。
玉林苑的基础设施完善,地方大,连小型的体育场都有。
晚上明舒去了室内游泳馆,趁人少过去游两圈。
也许是不走运,下水前没做足功夫,两圈还没游完,她左腿就犯抽了,一受刺激,筋好像在打转儿,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泳池附近有救生员,见此情形就跳下来救人。
但还是晚了一步,被抢了先。
明舒其实可以自己解决的,知道该如何应对水里抽筋,只是那时她刚呛了一口水,反应慢了点。
下水赶来的那位动作很快,一靠近就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后边拖了点,拉进怀里。
虽是在水中,可腰间突然被用力握住,异样的感受便随之席卷而来,明舒霎时僵住,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
然而不管用,后面那位胡乱地自腰侧下移了手,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用力一托,拢抱着她就再向上带起些,彻底浮出水面。
第16章
池水晃d_àng,背后的搂抱带着股蛮劲儿,肌肤相贴时都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以及忽如而至的柔软腰身。相互挨一块儿了,还是在那种情况下,难免会有较为亲密的接触,特别是在刚碰到的那一瞬间,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一只手牢牢缚着明舒,不容脱离,勒得明舒都有点难受。
那人力气不小,也不温柔,毛躁躁的。
因着没瞧见后边的情形,不知道是谁正托着自己,那样的举动太过于陌生,明舒几乎是刹那间就心里一紧,整个人都绷直了,条件反s_h_èx_ing就防备起来。
她倏地又挣扎,要躲开,可下一刻却被箍得更紧,都快缓不过气来了。
到底是在池子里,水下的一切也不容易看见,再是这般情况,顾不得那么多,摸哪儿碰哪儿了也是无心。
身后那个人在这会儿也滞了片刻,动作微微迟钝了些,在收紧力道的同时又换了个地方稳住她,往上挪了两分,只把手放在腰际以下尾椎骨以上的位置,规矩老实了。
只是明舒没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差距,还沉浸在被一把抱住的愕然中,于是不由自主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欲将其拉扯开。
而一紧张,左腿抽得更厉害,更疼,全然不听使唤了。
她又下沉了点,连带着那位一起。
人在情急之中都是慌乱的,自我保护是刻在骨子里的机制,潜意识里就会做出一些反抗的行为,很难克制住。
好在那位冷静理智,不论怎样都没放开明舒,不让继续下落,也尽量压制住明舒。
隐约间,明舒清楚地感知到有什么从耳朵上擦过,触感温热而潮s-hi——她俩贴合得太近了,其中一个又在乱动,那也是无心而为之。
明舒没瞧见对方的模样,眼前还是模糊的。
“是我。”那人镇静说,压低了声音。
明舒愣了愣,当即就认出来了。
宁知沾了水的脸都快挨她耳畔,抓着她往后带带,让转过来朝向自己。
“别推了,冷静一点……”宁知说,呼吸都不平稳了,搂着她往浅水区游。
整个过程的时间段很短,前后加起来也就几秒钟。
似是断了线,明舒空白了一会儿,直到坐在了台阶上才回过神。
抽筋还没得到缓解,伸直了腿都没用,疼得不行,r_ou_里像是有一根粗粗的线在拉扯。
宁知上岸了,坐在台阶下方,半个身子都没在水中。
这人握住了明舒的脚踝,让踩在自己腿上,轻轻捏了捏,“哪儿疼?小腿?”
明舒脸色都有点白了,不知是刚刚呛到了还是被吓的,疼痛的刺激让她不由得向后缩,嘶了一声,冷吸了口气。
“别碰,很痛……”她赶忙说,抬了下手要制止,打算自己活动活动,不让帮忙。
宁知不放手,随即就帮着揉了揉,自下往上推几下。
揉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抽筋,不那么痛。
明舒敏感,不习惯这样,被揉了下腿肚就更加不自在,别扭得很。
宁知手法不熟练,没轻没重的,也没捏对地方。
“我自己来,”明舒说,“你放开。”
宁知却置若罔闻,像是没听见,动都没动一下。
“忍一忍,”宁知头也不抬,一副不为所动的架势,“坐稳别掉水里了。”
游泳馆里还有其他人,一些在岸上,一些在水中,这边动静大,招人注意。
挣不开面前这小鬼,明舒也不方便搞出太大的举动,加之确实不好受,只能由着了,尽量低调点。她抿抿唇,憋着没出声,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扶着自个儿。
宁知现在的模样与以往大不相同,那头惹眼的卷毛全s-hi了,乱糟糟地黏在脸侧和脖子上,有一部分悬空垂落,正不住地往下滴水。她没太注意自己成啥样了,觉得不舒服就随意抹了把脸,将头发都薅后边去,露出整张眉眼深邃的脸。
夸张的一头炸毛不再碍眼了,倒衬出几分不易流露的成熟感来,乍一看还挺漂亮。她的唇红润,由于有点累而微微张合着,下巴那里也在淌水,浑身上下都s-hi嗒嗒。
两人今晚的穿着差别很大,明舒是普通款的纯白色连体式泳衣,腰际两侧镂空,露出最瘦的那一截,宁知则长大,轻熟风比基尼,纤腰长腿一览无余。
明舒都没怎么低下视线,甫一垂眸,一个不小心就能瞥见些许光景。
小孩儿年纪不大,但身高和比例摆在那里,整体的身材曲线还是可以,该有的都有,不比常人差。
救生员过来了,担心明舒是受伤了还是怎样,关切地询问。
明舒摇摇头,没那么痛了。
“没事。”她柔声说,让不用管自己。
救生员不打扰她俩,见人都好好的就走了,回原来的位置守着,并叮嘱:“多在岸上歇会儿,晚点别去深水区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
毕竟是高房价小区,寸土寸金的地儿,配套的管理还是十分周到。
宁知没搭理救生员,等人走远了,又不嫌弃地要帮着扭脚。明舒这回倒是及时避开,不让得逞,有些接受不了,伸手就抵开她,“可以了,你起来。”
抽筋也就抽那一会儿,缓过劲儿就好受多了。
宁知这才放开,不过垂下手的时候又无意在明舒光滑的脚背上擦了下。
明舒不自觉就后退点,很是不适应。
“什么时候来的?”明舒问,站起身来,试着走几步。
宁知跟在旁边,“没多久,只比你早半个小时。”
岸上有座椅,木质长条靠背椅子那种。
走了没半分钟,她俩一前一后过去,明舒先坐下,左腿还是不太爽利,总有种随时都会再抽筋的错觉。
座椅附近有自动贩售机,宁知买了两罐冷饮,递给她一罐。
“还是疼?”宁知小声问,难得温言细语一回。
“没,”明舒说,接过冰汽水顺手就放身侧,“不疼了,还好。”
轻松扣开拉环,宁知又给她换了一罐,把开了的给她,拿走身侧那罐。
明舒不喜欢汽水,顿了顿,还是把东西拿到手里。
之前那定点似有若无的暧昧还没散去,氛围不大对劲,不清不楚的,各自之间好像忽然就连上了一条无形的线,随时都会被身旁这位牵动。
明舒尽量忽略掉个中的莫名情绪,想了想,说:“刚刚不知道是你,抱歉。”
宁知比往常还要话少,也不接着讲,只回了个“嗯”。
有的事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回过味,不提还行,一说就更显得怪异。
耳朵上的暖热挥之不去,明舒端起汽水喝了口,望向远处,“一个人?”
宁知右手撑椅子边沿,捏着稍稍收紧,“不是,还有朋友。”
明舒进来就没怎么关注周围的环境,闻言才瞧见池子对面还有一群人,其中就有方俞婧,还有几个略微眼熟的男生,之前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些。这伙小年轻来了以后就在另一边打堆瞎闹,一直没被发现。
方才她们的一举一动,这堆朋友都看在眼里。
“先前没看到你们。”明舒说,喝不惯汽水又放下。
宁知还是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