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又脸红了-第90章
香港 av
1 年前


“那为何害怕。”
“三哥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很、很可怕,非常、非常……”
那是五年前发生的事,她才八岁,皇后刚嫁入宫廷,对这个怯懦又可怜的公主十分怜爱,常召她过来。
年纪较大的几个皇子已经出宫建府,皇后也逐个去探望了一番,轮到三皇子的时候,随手带上了容攸。
皇后同三皇子谈话,怕容攸听着无聊,让下人带她去花园玩,容攸那时胆小极了,被人带到花园,也不敢乱跑,怕撞见生人,于是钻进假山里,想着下人来寻的时候就出来。
谁知假山里有个密洞,她脚步踏空便跌了进去,幸好身子软,没有摔伤。
假山下的空间不大,只有几间牢房,里面的东西却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不绝于耳的惨叫□□、满地横流的鲜血,最里面吊着一个男人,两根铁链从肩膀下穿透,身边摆满了各种刑具,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伤口爬满了蛆虫……
容攸吓得几乎动弹不得,扒着洞口拼命想往上爬,却无论如何也上不去。
她虽然怯懦,可生于皇家,绝对算不上笨,知道爬不上去,便躲在一个角落,蜷缩四肢,不发出一点声响。
地牢里来了人,是三哥哥的声音,和逗弄她时一样,带着散漫的笑意。
那散漫的声音和着响亮的鞭子声,似乎永不休止,在她的耳边盘旋。
吊着的男人一开始还在小声□□,后面完全没了声息。
她蹲了好久好久,直到腿麻了,容敛才停下来要离开,跟在对方身后,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个肮脏血腥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府里的人找了容攸好久,皇后急得要哭出来,说怎么跑到那么远去玩。
自那以后,容攸便愈加胆小沉默,一听见容敛说话,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断断续续地讲完整件事,容攸的眼眶已经发红,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种场景,纵使只有八岁,那些东西也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絮姐姐,我做了好久好久噩梦,一见到三哥哥,就会想到那些……”
杭絮没有说话,揽住对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脊背,“好了好了,没事的,你已经长大了,他伤害不了你,你很厉害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是不知所措的安慰,容攸喉咙一涩,自从娘亲走后,再也没有人像这样安慰过自己。
杭絮哄了好久,容攸的情绪才安定下来,眼眶仍红红的,半挂不挂着两滴眼泪。
她倒不认为这是矫情,第一回 上战场的新兵,见到满地的死尸残肢,回去后往往要吐上好几回,严重些的病上一场。
容攸所见到的那些场景,或许比战场的还要可怖些,更何况那时她才八岁,才是个小女孩,能够把自己藏好,跟着人偷偷溜出来,就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强。
“对了。”
杭絮忽然想起什么,握住对方的肩膀,“阿且,你跑出来的时候,没让人看见吧?”
容攸摇摇头:“我藏得很好,没、没人看见。”
“那就好。”
她舒了口气,不过也对,若是容敛发现容攸,怎么会让她活着回去,在地牢里解决,岂不是一劳永逸。
“三哥哥为什么要做那些呢,我不明白?”
“阿且不要多想。”她摸摸容攸的脑袋,“可能是他受了刺激,又或者是癖好,总之,那样是不对的。”
虽是这样说,杭絮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滕州那次,她就知道容敛有折磨人的癖好,但她绝没有想到,竟是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
容攸八岁,容敛才十二三岁,比杭景还要小一些,想到杭景拿着鞭子对无辜之人发泄情绪的场面,她的内心除了厌恶和不适,还有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变成这样的?
杭絮压下无意义地探究,又问道:“那阿且,你还记得那地牢里都是什么人吗?”
“男人还是女人、有没有老人孩子?”
容攸道:“不像中原人,都长得黑黑的,身上画满了黑色的线。”
杭絮一愣,黑色的线,这是北疆人的图腾,可五年前,爹爹正与北疆战得正酣,京城里绝不可能有一个北疆人。
她心中涌起一个模糊的猜想,可仔细去寻时,却又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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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攸在王府又待了一会儿,吃了午食才回去,杭絮钻进书房,查起了北疆各族的资料。
容琤今日来得很晚,直到天色变得昏黄,才匆匆进到院子。
杭絮出了书房,正要告诉他自己今日的发现,却在见到他紧蹙的眉头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她问道,心中有些慌乱。
“温承平今日上了折子,谈到了如何给杭将军断罪的事,皇兄方才让人召他进宫。”
杭絮心头一紧,温承平给爹爹断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手腕被握紧,“我带你进宫。”
容琤低头,眼神温柔又凝重,“你为皇兄立过许多功劳,又救过皇后,再加上我,皇兄不会不理睬我们的请求。”
“我已经给娘亲写了信,她也会帮我们求情。”
“至少可以为我们多挣些时间。”
-
两人连马车都没有坐,快马疾驰到了朱雀门,可接近御书房的时候,仍听见了里面粗犷的声音。
温承平还是早了一步。
随着靠近,对方忠心又恳切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
“陛下,杭文曜此人不得不防啊,他掌管北疆五十万大军兵权,就算关在地牢,谁知道会不会内应?”
“到时他振臂一呼,北疆便要落入外族之手,加上西郊的二十万近军,他若鱼死网破。京城何人能防,定然沦陷,留他性命,难免夜长梦多。”
“臣斗胆恳请陛下,即刻褫夺杭文曜所有兵权,削去爵位,将其处死。”


第135章 这一个月里,跟你爹好……
“臣斗胆恳请陛下, 即刻褫夺杭文曜所有兵权,削去爵位,将其处死。”
杭絮怔在门外, 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门内, 各种污蔑还在继续着, 她几乎要克制不住冲进去。
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触上她的手,将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掰开, 掌心星星点点的血迹被擦去。
“阿絮, 冷静。”
容琤话低低响起。
“王爷、王妃,您们怎么来了?”
刘喜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声音压抑着惊讶。
杭絮转过身, 神色平静,“劳烦公公替我们通报一声,我们要见陛下。”
“这……”刘喜有些为难,“陛下说过,不许王妃觐见。”
她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沉静的杏眼望着对方。
与此同时,里头温承平的声音又大了些,连刘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了几句,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朝两人弯下腰, “王妃等着,我进去跟陛下说一声。”
杭絮也躬身:“多谢公公。”
不多久,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刘喜走出来:“王爷、王妃,陛下让你们进去。”
书房的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平息,杭絮和容琤走进去的时候, 皇帝坐在书桌后望着她,神色不辨喜怒。
“这不是瑄王妃吗,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个高傲的声音响起。
她侧头看去,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长公主端庄地坐在一旁,正用那双凤眼窃喜又不屑地望着自己。
杭絮没理她,朝皇帝行礼,“见过陛下。”
长公主气急,正要发难,温承平的声音又响起来。
“杭文曜的女儿来了正好。”
“陛下还是太心软了,说什么她不知情,依老臣看,这女人在北疆待了十多年,谁知道杭文曜有没有把秘密告诉她,倒不如一起杀了,也好斩草除根。”
皇帝略略蹙起眉:“温卿慎言。”
温承平闭了嘴,用那双豹眼不善地打量杭絮。
“王妃今日前来,有何事要报?”
杭絮径直跪下:“温大人提议立刻将杭将军处斩,臣觉得有些不妥。”
“你要求情?”声音里带上了不满。
她摇摇头:“并非求情。”
“陛下,莫要听她的胡话,北疆的军队日夜行军,一个月就能京城,再拖下去,夜长梦多啊!”
她淡淡瞥了温承平一眼,对方卡了壳,恍惚觉得眼前之人像极了杭文曜。
“温指挥久居登州,掌管水兵军权,或许不太了解北疆军队调配。”
“杭将军若想调动大批军队,需得先向陛下请旨,待拿到圣旨后,将其同虎符、行军令一起下发,经三位副将军同意,方才能调动五万以上兵马。”
她看向皇帝:“若陛下是担心军队暴动,大可放心,没有陛下的准许,军队决不可能离开北疆。”
“陛下,我还是觉得不妥。”长公主掩嘴,担忧道。
“虽说军队不能轻易调动,但那杭贼毕竟与科尔沁有联系,若是留他性命。让其将消息传到北疆,我们可就失了先机。”
“依我看,陛下应该将杭文曜与科尔沁的使臣一同斩了,如此才能给蛮族一个警示,让他知道我们大宁的厉害。”
皇帝神色动摇,明显有些心动,但还是摆摆手:“科尔沁的使臣先放在那里,朕还有些用处。”
“杭文曜,容朕再想想。”
“臣弟有一言,望皇兄听。”
皇帝诧异地望了眼容琤:“十弟想说什么?”
“北疆五十万大军,京城二十万近军皆有杭文曜掌管,就算立时收回兵权,余威犹在,若骤然斩杀,未免致使军心不稳,军队动荡。”
“不若派上一人逐渐接替杭文曜,好让过度平稳。”
“此间花费时间至多一月,相信就算科尔沁有异心,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皇帝皱眉沉思:“十弟说的有些道理,处斩太快,许多事理不清楚。”
“陛下,”温承平也“扑通”跪下来,“兵权可以再收、事情可以再议,时间却不等人啊!”
“一个月能做多少事,我们这些做武将的不知道,陛下还不知道吗?”
长公主也跪下来:“那些私锻的兵器已经找齐,兵权之事,温将军才略不输杭文曜,何必担心,其余的事可以慢慢查,这一项却是不能等了,陛下还不清楚吗?”
她抬起头,往常傲慢的脸面对皇帝时却满是恳切:“我这个做姐姐的,真的不愿见到你糊涂,不愿见到大宁受敌呀。”
“陛下!”杭絮不愿意放弃,可一道威严的声音将其打断。
“不必多言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朕……已经决定。”
温承平和长公主俱眼睛一亮,期待着随后的话语。
杭絮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此事危及国家,确实不能拖延,杭文曜就留到三日后——”
“咔哒”
门忽然被推开,刘喜走了进来。
温承平的期待骤然被打断,不满骂道:“你这阉人又进来作甚?”
刘喜几不可察地皱眉,跪下道:“陛下,太后与皇后在外面等着,说是非要见您一面。”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们回去,朕还有事,随后就去坤宁宫。”
刘喜没有离开:“陛下,皇后说了,您不让她进去,她就一直站在外面。”
他想了想,擅自补上一句,“外边湿气重,皇后娘娘身体还没好全,让人在外面等,似乎有些不妥。”
皇帝叹了口气,最终道:“让人进来吧。”
两道极缓慢的脚步声步入书房,杭絮抬头看去,太后正扶着皇后进来,妇人的肚子比上次见到又大了些,算起来已经快九个月了。
“梓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到书房来了。”
皇帝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责怪:“母后也是,由着梓童乱来。”
“娘娘,太后,坐吧。”
刘喜极有眼色,早就搬了两把带软垫的椅子,放在两人背后。
皇后摇摇头,挣开太后的搀扶,扶着腰站直了。
“是我自己要来,不关母后的事。”
“陛下记得我身体不好,那记得我是为何坏了身子吗?”
“自然记得,是因为梓童在行宫摔倒——”
“陛下记得就好。”
皇后轻轻打断对方的话,这是极大逆不道的行为,然而皇帝只是微微皱眉。
“陛下既然记得我是如何摔倒,那应当也记得是谁救了我。”
“是瑄王妃。”
“是瑄王妃、但也是杭絮、是杭将军的女儿。”
“若非杭絮,莫说孩子,连我也要死在行宫里。”
长公主兴奋的神色褪去,她已经猜到了皇后要说什么,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死死抓着帕子。
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梓童是来为杭家求情?”
皇后仰头望向对方:“我不是在求情。”
“陛下想一想,杭家五代效忠宁国,杭将军更是投身北疆十几年,说他叛国投敌,这事绝不可能的事。”
“皇后也太想当然了。”
长公主施施然开口,“无论信或不信,证据已然摆在面前,皇后蒙着眼睛,一昧要求陛下信你,未免有些可笑。”
“霄月的话未免更可笑些。”
太后倏地出声,在此之前,她一直站在皇后身后,只跟杭絮与容琤对视了几眼。
“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便急哄哄来见皇帝,还要提什么请求,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长公主一愣,高傲的神情僵在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母后……在说什么呢?”
太后哼了一声:“哀家说得还不清楚吗。”
她与长公主的气质有些相近,都是高傲张扬的模样,眼角微微上翘,颜色分明。
但此刻不知为何,在太后讥嘲的目光中,她却失了气度。
“杀或不杀,都是皇帝一人的决定,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做决定。”
她淡淡扫了温承平一眼,“温指挥是陛下的心腹,求见皇帝自然无碍,但你霄月哪里接触过朝政,哪里得知这些消息?”
“擅议朝政本就是大罪,你是皇帝的血脉亲人,竟也如此施为,传到外人口中,会怎么看待我们皇室?”
“况且你不过一个内廷妇人,如今借着长姐的身份,跪在地上向皇帝施压,你把皇帝当成了什么!”
一番话下去,长公主已脸色泛白,她强撑着解释:“我不过关心陛下,太后想多了。”
太后没再理她:“我想多了又如何,重要是不能让皇帝受到蒙蔽。”
再看皇帝,他看向长公主的神色有些莫名。
“陛下。”
皇后又开了口:“难道您要这么对待我们孩子的救命恩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