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后[ABO]-第6章
dildo
1 年前


贺祈之:“可以说吗?我想听听,反正等你好了,我们估计也不会再见了,不见也没人知道你说的娇气抱怨是什么。”
“好啊。”别问起时,他明明不想说,但贺祈之这么说,江楠居然起了“那就都告诉他吧”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时候Alpha和Omega都是异类,我没有分化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或许是惩罚,我没多久就分化成了一个Omega,自然而然的沦为别口中的异类,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这期间我就发现了,遭受这些不平等时,如果我表达出崩溃的情绪,他们会拼命想遏制我的声音和眼泪,这反而会让我更难过,后来我就选择把都憋下去,结果很明显,他们自讨没趣,下手就没那么狠了。”
然而这些事对于他而言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这漫长的一觉并没有让他遗忘曾经那些记忆,反而更加清晰。
“这就是原因吗?”
“是啊。”江楠朝他望去,“但那一枪打得我太痛,我没忍住喊出来了。”
“但你还是没哭。”
“因为我怕你再对我开一枪啊。”
江楠移开目光,像是自我安慰:“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五十年还发生了这么多跌宕起伏的事,估计没几个能好好活到七十岁吧。”
“对不起。”贺祈之说,“这之后你不会再受到谁的欺负,我也不会再对你开枪。军人的枪不会对上无辜群众。”
江楠没有看他,“好军人。”
“谬赞。”
这个话题结束,江楠想着差不多要到睡觉的点,就见贺祈之起身去关了窗。
想着他关了窗就会走,江楠已经拉好被子,准备道句“晚安”和“再见”,抬眼却见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就从他那小麦色的皮肤下发现一抹不大明显的红。
这人在想什么?
贺祈之说话了:“那个,其实有个比较敏感的话题想和你谈谈。”
“你说。”
“就是,你要知道,现在有六种性别。”
江楠知道是哪六种,点点头让他继续。
“那你知道吗?Alpha和Omega,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只要这两个性别不一样,都是可以结为夫妻的。”贺祈之有些紧张,说话时手指不断在身前比划,“我是Alpha,你是Omega,对于今天早上你说的‘你有的我都有’这个是不太恰当的,我们的性别不一样。”
江楠给他打去一个直球:“你是想说因为性别差异,我今天早上冒犯了你吗?”
“不不不。”贺祈之一只手盖住两只眼睛,拇指和中指在两边太阳穴揉搓,艰难的表达:“应该是说,我今天早上冒犯到你了。”
江楠:“但我不在乎啊。”
“……我在乎。”贺祈之一时哑言,“总之你要知道,你是Omega,你不能随意让哪个Alpha关注你生理上的一些东西,也不能让他们触碰你后颈上的腺体。有些没有理智的Alpha,很可能会把你这种行为当做是,求爱。”
“求了我拒绝不就行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求爱,是那种……”贺祈之很是头疼,他要怎么和这个19岁的男生委婉的解释?
手在半空中转了半天,贺祈之硬着头皮讲出:“他们会诱发你的发情期,然后跟你发生性关系,所以你必须学会保护你自己。”
江楠的直球又一次打出:“那我在上面还是下面?”
贺祈之看着他道出事实:“.…..下面。”
他看到江楠眼眸微缩,就听江楠爽快的答应:“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贺祈之总算是得到了一丝欣慰,俩人相互道了晚安,贺祈之便关灯退出病房。

得以看出,医院对提取抗体,及用抗体对付病毒的研究有多紧张。
原来想着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贺祈之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踏出医院,后脚就被值班的护士给叫住,用医院的对讲机和研究医生联系上了。
医生显然是激动的,稀里哗啦说了一堆,贺祈之给他反复提醒,他才憋出了那句“抗体有效”。
这就说明,江楠确实是抗体携带者。
贺祈之问:“现在有清晰的报告说明他体内的抗体是什么作用吗?”
“现在只有一个模糊的结果,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完整的结果就能出来。”
“行。”
贺祈之把对讲机还给护士,他走到一颗掉光叶子的枯树下,让秋风吹着他的脸,掏出对讲机,调到十几公里外苏万里的频。
“队长,怎么了?”
“万里,兄弟们都睡了?”
大概是听队长语气严肃,那头苏万里不由得直起后背:“嗯,我和嘉名值前夜。队长是有什么吩咐吗?”
“还记得我带回基地的Omega吗?”
“记得。”
“他叫江楠,是抗体携带者,他的抗体作用需要等明天才能出结果。”
苏万里问:“那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嗯,今晚你们不要惊动安伯,这事明天告诉他。”贺祈之说,“你就告诉他,江楠是抗体携带者,别的不用多说。”
“是。”


第8章
像是回到了读书时的教室。
升了高二,部分学生还没将心思都放到学习上,甚至有的还和级里的混混玩到一起,有事没事欺负一下弱小的同学,自习下课就翻墙到外头去上网。
异类总是让施虐者觉得兴奋,更何况还是长相偏清秀的男生,施虐者总爱吐出一些侮辱对方的词汇。
江楠听着那些声音,谩骂者和施虐者影影绰绰将他包围,模糊不清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个狰狞的脸谱,向着面带恐惧的他一步步靠近。脸谱下半边出现裂痕,却不像意料之中那样碎落在地,而是展开一片血红,血红上下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獠牙。
他们不再是施虐者,他们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江楠想逃,可挣扎着要离开原地时手脚却动弹不得,绳索桎梏着他的手脚,黑色的脚印踩在上面。
这是梦!
江楠告诉自己,却无法苏醒,梦魇幻出人形,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一只手压在他的胸腔上,甚至无法呼吸。
他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上下起伏不知道有多少下,朦胧间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耐心十足。
有人把梦魇拉开,他好像浑身都轻了,恍然间发现带着狰狞脸谱的人已经消失不见,眼皮之外盖着一层自然的光亮。
“江楠?听得到我说话吗?”贺祈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愈发响亮,“江楠,醒醒,张开眼睛。”
沉重的眼皮终于能抬起,他意识朦胧的往周边扫了一圈,看见贺祈之和丹青姐妹略带担忧的表情。
太阳穴处有些痒,他抬手摸去,摸到一手背的汗。
啊,昨天聊到的话题让他做了一场噩梦。
“怎么回事?”贺祈之在一边帮他调床一边问,“做梦了?”
“嗯,做了个噩梦。”
伊丹拿起纸球扯了两张叠在一块,给他递去:“做什么噩梦了啊?我和伊青叫了你好久都没反应,但老大叫了一会儿你就醒了。”
江楠接过擦掉额头上的汗:“没什么,就是梦到一个吃人的怪物了。”
伊丹笑问:“那是老大帮你驱逐了那个怪物?”
伊青接话:“或者老大是变成了降妖除魔的巨灵神?”
江楠跟着他们打趣:“可能是变成了巨灵神吧。”
给江楠准备洗漱用品的贺祈之把这些话听了个彻底,对此没什么脾气,反是乐呵着说:“我要是巨灵神,我就把破坏这个世界的病毒全部消灭,让人民安居乐业。”
伊丹在旁鼓起掌,当着捧场王:“说得好!”
但谁知道人民安居乐业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广东早餐的种类不少,贺祈之昨天打了份云吞,今天就带了份加肉和蛋的肠粉,恰好都合江楠的口味。
吃过早餐后就换药,这是接下来几天的常态。
等护士走后,贺祈之跟他说起昨晚上得到的消息,告知他体内确实有有用抗体,但具体作用还需研究。
江楠问他:“那我是不是就要被圈起来了?”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会先过问你的意愿。”
“如果我不同意呢?”
“会有人来进行游说、劝说,直到你同意……这关乎于人类的命运。”
那同不同意都是一个结果吧?
今天天气很好,秋老虎有些烫,烫掉前几日那些灰蔼的云层。许是现在污染少了,天空湛蓝明亮,几朵白云悠悠然浮动,鸟雀结伴而行。
江楠嘴角弯出一点弧度,他看见角落里待着的轮椅,说:“我想出去看看。”
贺祈之推来轮椅,江楠不要他抱,他就扶着江楠慢慢挪到轮椅上。
江楠被推着往外走,他听到除了贺祈之外的两个脚步声,低声要求:“不要别人跟。”
贺祈之当即给丹青姐妹送去眼神,让他们守在房内。
九楼住院部人不多,在外溜达的病人少之又少,走动的多数是护士,像江楠这种被推着走的几乎没有。
医院的窗偏高,当初设计就是防止有人会误摔下去,但是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安装护栏。
坐在轮椅上的江楠直腰抬头才能看见下面的风景——九楼能看到很多东西,例如那条没车行驶的大马路、夹在马路中间的一座天桥、通过天桥才能走过去的商业广场。
广场没有亮灯,楼墙瓷砖掉落了很多,有些位置还有很多空洞,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立在路旁的指示牌掉了一半,那半大约是给清理了;玻璃橱窗一面满带裂痕,一面不知碎了多久,放在最外面的一个人形模特没了衣裳,大约是给抢物资的人给扒掉了。
“要不要把你抱起来看?”看他看得辛苦,贺祈之友好的问道。
“你不是Alpha吗?这样会冒犯到我吧。”江楠学以致用,依旧抬着头,“我就这么看。”
广场后面好像还有些什么,江楠看不清,只看到几个尖尖的三角顶,他问:“三角形那些是什么?”
贺祈之回答:“是哨塔,五年前建的,现在还很牢固。在哨塔之外,有一层电击围护,围绕着整个基地。”
江楠恍然大悟,他抬头抬得有些累,松懈下肩膀时想自己如果能再高点就好了……这五十年来他外貌和身高没有任何变化,若今后正常发展,那这171的身高会不会长到180呢?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之时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高大的男人,犹豫着问:“贺中校,你多高啊?”
“差一厘米就一米九。”
“一厘米,穿个鞋不就到了?”
贺祈之笑说:“我们量身高得脱鞋,所以穿上鞋的话,我确实有一米九……那你多高呢?”
江楠继续望向窗外:“我不告诉你。”
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除了他俩,没有别的人走动。
“帮我隐瞒吧。”江楠趁着没人开口,“关于我来自五十年前这个事,你上报的时候别说。你同意的话,等结果出来,我马上就能答应;你不同意,他们怎么劝我,我也不会同意。”
两米外的病房中走出一个护士,她抱着一个装空吊瓶的篮子,在经过他们时对贺祈之打了个招呼,打断这场对话。
人很快走不见了。
贺祈之问:“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不想再一次成为异类。更何况,来自五十年前的话,有多少人会信?信了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把我抓起做研究?”江楠在轮椅上扭过半个身子,“现在的人力和物力应该都很紧缺吧。你替我隐瞒这件事,我乖乖配合做疫苗,不浪费你们的人力,这个交易你不亏。”
贺祈之没能很快给出答案,江楠转过身去静静等待,俩人一站一坐在窗台前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贺祈之的对讲机响起,传来伊青的声音。
“老大,江楠该打吊瓶了。”
贺祈之:“知道了,我们现在回去。”
对讲机被放回原位,贺祈之转动轮椅,推着江楠往回走,“行,我答应你。”
“谢谢你,贺中校。”江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猜测一定是低沉严肃的,逼迫一位军官隐瞒上司,他的胆子真大。
江楠有意缓解气氛:“贺中校,你身上的酒味其实很好闻。”
“那叫信息素。”
“嗯,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谢谢夸奖……你的也是。”
“我可以这样夸奖别的Alpha吗?”
“.…..尽量不要。”
“好的。”

护士给江楠打吊瓶,贺祈之放好轮椅就带着伊丹、伊青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与他们说了方才的事,并嘱咐他们别将“江楠来自五十年前”这件事和旁人说。
伊丹问:“万里和嘉名都不说吗?”
贺祈之说:“既然他们不知道,那就不要说,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
伊青问:“那安伯呢?”
“他算是知情者。”
丹、青:“明白了。”
答应后贺祈之没有立刻放人,叼着的香烟飘散起一缕轻烟,眼皮微抬,烟雾里那双眼睛仿佛闪着凌冽和危险,就像群狼中的头狼。
他吐出一口烟,说:“把嘴封死。”
伊丹、伊青身体绷紧,右脚紧靠左脚,右手抬起敬礼,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是!队长!”


第9章
二十公里外的一条旧街里,一座居民楼的上下,分布了两批人,楼下一批由五到六人组队,楼上单枪匹马一人就能算是“一批”。
楼下站在前方的男人眉宇柔和、太阳穴的小痣是个好识别的标记,他仰头看着楼上窗台边上的金发男人,像是守着朱丽叶的罗密欧。
只是他并非要表达爱意:“安伯,我们还有半天的时间和你耗,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回去,那我们只能使用暴力了。”
安伯蓝色的眼睛紧锁在苏万里脸上,几日奔逃让他又气又累,这会所有的好脾气都给耗光,心情极差,也不管大嗓门是否会招惹来藏匿在附近的变异者,直指着自己的脑门:“来啊!一枪崩了老子啊!”
若非知道安伯国籍确实在中国,他都要感叹这个外国人的普通话怎么说得这么好,还将“国粹”发扬得不错……
苏万里很是无奈:“你知道我们不会这么做。”
“那你们他娘追了差不多五天!你们累不累?”
余嘉名沙哑得有些特殊的嗓音在一边响起:“你也知道我们累啊!”
安伯:“鸭公嗓给老子闭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