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后[ABO]-第19章
dildo
1 年前


贺祈之大概和江楠有同样的想法,看他动也不动,随便解释两句,大概是说他饿晕了,接着一手抱住江楠后背,一手托住他的腿,简单动作把人翻过,扛的动作变成了抱。
江楠又气又恼,觉得自己像是真的变成装米的麻袋,任贺祈之又扛又抱,总之不像个人该有的待遇!
他不再装,气呼呼的抬起眼瞪着同样带着怒火的眼睛,两道目光相撞,怎么也没分出胜负。
安伯这才发现江楠是一点事也没有,倒是贺祈之一反常态,对江楠好不客气。
有些事他或许避一避会好些。
带着这样的想法,安伯悄悄挪动脚步,抱着碗跑开了。
越野车旁再没别的人,江楠磨了磨后槽牙,目露凶光。虽然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但他还是准备和面前高大的Alpha动手,以博取下地的机会。
两道视线原本相交,在瞧见那点不足为惧的狠意后,贺祈之徒然移开目光,对着远处一个队员喊了一声,把人喊来后交代对方给伊丹留饭,同时给伊青送一份过去。
贺祈之全然是没把江楠那点凶色放在眼里,顿时激起江楠身为男人的自尊,他伸手劈砍着贺祈之的手臂,砍不动转了动作,用力的掐着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而贺祈之没有一点反应,像是一点也不痛。
“闹什么?”贺祈之不悦的声音从他头上响起,他并不打算要听江楠的回答,鞋尖挑开没关实的车门,直直把江楠塞进车内,紧接着自己也钻进车内,一左一右给车门上锁关窗,叫江楠无处可逃。
江楠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这也是个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他视线移至自己已经浮起红点的手臂,把认为自己没有人权的那点气给下压,找回理智对他说道:“这件事我没做错。”
只听贺祈之冷笑一声不答,他抓过江楠的包,在他包里翻找着,翻出一支淡黄色的控制疫苗,才朝他伸手:“手伸出来。”
“我不打。”江楠犟着脾气说,“我又不会感染。”
“那这是什么?”贺祈之的气又一次冒出,那点礼貌统统归零,拽起江楠的手拉到跟前,“不会感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江楠掰开他的手,被抓着的手跟着用力扯回,却怎么也扯不动,“贺祈之你放手!”
“打了疫苗我就放。”
“我不打!别浪费在我这里!”
“浪费?”这两个字叫贺祈之震怒,他不自觉加重手掌力道,扯动江楠的手臂,声量不由放大:“你让自己染上时怎么就没想着也会用到这管疫苗吗?”
“哈嘶……”江楠被握得疼,手掌不禁微微颤抖。他从没被贺祈之这样凶过,心里油然起了些委屈感,低低喊了声“疼”。
一声低吟唤回贺祈之的理智,他松了力,江楠也趁此机会赶紧收回手,低头轻揉着那一圈红痕。
江楠吞咽下喉里的委屈,抬头时目光坚定,“两个月半前,我的手上也有这样一片红点,当时不仅是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正因为你看到我身上感染的痕迹,你才会对我开枪的。但是你把我带走以后,我手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医生检查也表示我没有问题。”
贺祈之还皱着眉,对他所说颇为不满,但江楠依旧笃定道:“贺祈之,我不会感染的,我们带的疫苗没多少,没必要浪费在不会感染的人身上。”
贺祈之深深呼吸,意图让心里怒火全然平息,他对江楠摇头:“你来自五十年前,那东西是你在五十年前染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A/O病毒比五十年前的更为凶猛,你能保证你就百分之百不会感染吗?安伯的抗体已经研制出疫苗了,但他也不敢保证。”
“不一样。”江楠看着他说,“安伯的抗体只有控制作用,但那天那个医生说了,我的抗体有化解和消除的作用……”
“那医生有和你说你一定不会被感染吗?”贺祈之目光沉得吓人,语气严厉,“没有准确的答案,你就贸然做出这样不负责的行为!”
“但是我们有的控制疫苗不多了,伊丹就算是把这些控制疫苗给打完,她也撑不下去!”江楠气得发抖,他还能想起方才伊丹与平日大为不同的虚弱,“他们都说我的抗体有效,我的抗体是这个病毒的天敌!那既然有效,难道还要我看着伊丹就这么等死吗?”
贺祈之听罢抹了一把脸,他原本不想说狠话,但事到如今又不得不说:“江楠,你也知道你是抗体携带者。既然知道,那你就要明白你不是一个随便的哪一个人,你的命关乎着全人类的命运,你的命比其他人的命都要重要,我希望你能清楚这点。”
江楠已经红了眼眶,他靠向椅背,手腕上那圈红痕被另一只手遮住,又是紧紧握着,“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重要……我只是想救她。”
贺祈之不打算和他继续讨论这件事,他轻轻拽起江楠的手指,意图把那一只手腕都拉到面前,“我给你打控制疫苗。”
“不打。”江楠抽回手,转言问他:“贺祈之,如果我没有抗体携带者这个身份,我现在的处境应该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吧?”
这是自然的,若非他是抗体携带者,贺祈之早就会同上级汇报他是来自五十年前的人。有这样一个身份,江楠便会早早被带往研究所,让人研究他到底是怎么像动物一样陷入冬眠,再在五十年后安然无恙的醒来。
贺祈之的沉默就是回答,江楠一直紧握在手腕上的手松开,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说:“那不是正好嘛。”
贺祈之带着疑惑注视着他。
“我不会打这支控制疫苗。”江楠与他对视,继续说着,“如果我因为这个针口感染变异,伊丹那边也没有效果,那这就能证明我身上的抗体是没有用的。”
贺祈之蹙眉道:“抗体要和药物搭配,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如果连抗体都没办法和这个病毒抗衡,那他还算什么病毒的天敌?”江楠垂下的脑袋稍稍抬起,与贺祈之四目相对,“有效,人类就能靠我的抗体活下去;无效,贺中校就不用再把心思放在我这。反正五十年前我就死了,这个结果在五十年后再来,也是一样。”


第27章
上车时是满腔怒火,下车时怒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却是忧愁和心酸。
贺祈之这些情绪都被远处吃饭的安伯看入眼里,他不知道江楠是做了什么让他这样生气,只觉得贺中校这样的神情难得一见。
只见刚从车上下来的贺中校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后视线就落在他身上,安伯立刻就知道,贺祈之是为了江楠来找他帮忙的。
看贺祈之朝他走近,他便也往前去,咽下口中土豆,远远就吊儿郎当的对他发问:“怎么了?”
贺祈之停在越野车后车厢旁,等安伯走到面前,才低声回答:“他感染了。”
安伯瞳眸微缩,眼皮睁大,神情、语气顿然严肃:“给他打疫苗了吗?”
“他不肯打。”贺祈之头疼的捏捏鼻梁,把江楠所做、所说给安伯说了个大概,随即靠在车上,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贺祈之长吁一气,从便携包里掏出一支烟,本着对Omega的基础礼貌,没立刻点燃,“我现在冷静不下来,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江楠。我去抽根烟,十分钟后回来。”
安伯答应后就到后门钻进车里,手里还饱着饭碗,土豆的香气纷扬在封闭的车室内。他打开一边窗缝放些空气进来,对江楠问了句是否要吃饭。
江楠摇摇头,不吃是因为自己不觉得有多饿,同时还是认为,若他是将死之人,那也用不着浪费这一人份的粮食。
安伯这会没心思吃饭,把碗搁在副驾驶上,轻轻拉过江楠的手,掀开一半衣袖,将受染那块皮肤裸.露在外。
江楠手上的红点并不多,只是因为皮肤白皙,有少许红点都会显得触目惊心。
安伯没敢伸手去碰,他的抗体只有控制作用,不足以与这要命的玩意抵抗。
目光被手腕处的一圈红痕吸引,他细细看着,看见除了红痕,手腕上还有几处淤青。
江楠自己定是捏不出这样重的痕迹,这无疑是贺祈之怒发冲冠时的无心之举。
安伯还未说什么,江楠便开口替贺祈之说话:“我的错,我把他惹生气了,他一时没忍住就捏了一下。”
“这哪是一下。”安伯原来想为江楠抱不平,可仔细想想江楠草视自己生命的行为,若是换做他和苏万里,他一定也会这样生气。
也不仅是生气。
安伯话锋即刻转了,“换我我也生气。贺祈之不仅是气你不顾自己的命,估计还是气你不想想周围在乎你的人的感受,例如我,又例如他……他肯定很难过。”
“他有什么过多的感受……我要不是抗体携带者,在我进了医院后哪还会和他有交集。”
江楠这话说得冷漠,安伯听着也来气,“哪有这么多如果?现在不就是有交集了?”
他们不仅有交集,交集还不浅!
这话憋在安伯心里好一会,他到底是忍不住:“我也不知道你接下来是死是活,如果你要死,那我还不如把这些东西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你听!”
江楠他有些困惑:“什么东西?”
“你是木头,他是憨批!”
江楠没忍住失笑:“你怎么还骂人?”
“骂的就是你俩!”安伯伸出手指去戳戳江楠的脑袋,“我就问你,哪个Alpha有事没事就把一个Omega抱这来抱那去的?”
江楠看着自己的右腿道:“这不是不方便嘛。”
“那你不是没拒绝嘛!”
“那我也不好让伊丹伊青两个女生来抱我吧……”
“嘁!医院那会我不清楚,你就想,哪个中校那么得闲,有事没事就跑到宿舍来,然后带你到外边走个两三圈的?”
江楠迟疑片刻,还是找到理由:“他也没那么闲,每回也就来一下,主要是怕我和其他军人发生冲突吧。”
“他来那阵都是九八特种队来守的,你还能和谁发生冲突?”安伯大有一副咄咄逼人的阵势,“而且你也会说他没那么闲,那他既然不闲,这还不是忙里偷闲的来找你吗?而且你明明不信任这么多人,但他一来找你,你不什么都不说就和他出去了!”
江楠一时语塞,找不出理由。
“你们甜蜜弹琴我就不说了,就他把衣服给你穿这个事,你别找理由,他大可以找一个Beta的外套给你穿,可他为什么偏偏就要把自己的给你呢?”安伯拉拉江楠身上外套的领角,不留情的点破:“而且他今天早上还外套拿回去沾了些自己的安抚信息素,你当我上车时没闻到吗?”
江楠大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话说出来像借口,实则是在安慰自己:“这是契合度在作祟。”
安伯苦口婆心的同他解释:“契合度只是说明你们俩的合适度,要是你们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那它怎么会暗暗作祟呢?”
江楠听着没发言,想着贺祈之对他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心底浮现贺祈之是否真的对他有意思的疑惑。
但安伯最终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又戳了戳江楠的脑袋,“‘江木头’啊,你真是块木头。既然死要就死得清楚明白,我这个旁观者就给你点明一下吧。”
安伯说:“江木头,你喜欢上这个Alpha了。”
江楠木然看向他,久久没有消化掉这话。
安伯更为清晰的为他解释:“你喜欢上贺祈之了。”
沉寂在车室内铺展开,江楠原以为会觉得难以置信,但安伯真真切切说出这句话后,就像把覆盖在有所感情表面的一层薄纸生生戳破,戳穿后更多的是秘密被捅破的羞耻感。
纵然他一直把这些认为是契合度在作祟,可依旧躲不开日常相处中生出的感情。
寂静被“哐哐”两声打破,他与安伯一同朝声音方向转头。
贺祈之大概是冷静多了,只不过脸还板着。他靠着一条小缝与里面的人问:“你们得空了吗?”
“空了!”安伯伸手到前头抱起自己的饭碗,大开车门,撤离前回过头对江楠说:“过来人的经验,我说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罢,他噔噔跑远了。
贺祈之带着一个小碗上车,江楠一眼就看到小碗里绿油油的是什么东西。
他小时候曾和朋友这样玩过,随便摘些花草,丢进一个塑料杯里,用路边捡的石头把花草碾碎,最后碾出来就是草和汁水的混合物。
但贺祈之总不会这么幼稚。
果不其然,贺祈之朝他示意碗里的东西说:“你的手被我捏伤了,我们没带消淤青的药,我就在外面找了些散瘀草,刚刚捣烂,拿来给你揉一揉。来,手伸出来。”
江楠乖乖伸出手去,又问:“你不是还生我气吗?”
“我气还没消呢。”贺祈之语气平淡,取些草药在他手腕上轻揉,根本看不出来哪里还气着,“你要是真把这条命给丢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气你。”
江楠没吭声,视线聚落在给他揉着药的手上。
一辈子很长,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了。
江楠鼻子有点酸。
或许安伯说的没错。
***
此番军队护送的群众大多都是二十到三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Beta男性占多数。伊丹受伤之时天微微亮,那两声枪响只震醒了部分人,但在被所有醒来者看清情况前,两具尸体及受伤的伊丹已被转移。
看清楚情况的人或许没七嘴八舌的乱说,可当车上有不明原因的人问起,为何在这小村落里停留这么久时,车上人还是开始说起早上有人被变异者袭击一事。
原本只说有军人受袭感染,可聊着聊着,感染那位就成了变异,甚至还传了说变异的军人咬了别的军人并放进了荒村,是因为这些军人互为队友,舍不得击杀。
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即刻不依了,怒声表示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虽说有许多军人巡查,可谁知道会不会像今天早上那样,莫名其妙出现一两个变异特征不明显变异者,届时混进人堆,要的不就是他们的命?
言论与车上多数人所想相同,这位于前方第一辆车没多久便人声轰鸣,惹来驻守在车辆附近作守卫的士兵。
九八特种队是出了名的和善,他们和善的原因并非真的目无军纪,是因为他们只听令于贺祈之,军衔也比平常士兵高一级,不是领导下场,几乎没几个会把脸绷紧。
可这些驻守兵就没那么好性子,不是过于严肃、冷漠就是过于暴躁,又或是自负过头,总觉得手里抓着把95式就比平民百姓要强几分。
那几个驻守兵打开车门后绷着脸上车,前头几个手里抱着枪,带着枪茧的手用力拍在车内铁板上并大吼:“吵什么呢!安静!”
车厢内总算是安静下来,其中有人冒出了头:“这位大哥,我们已经在这个村里待了一个早上了,从昨天停车到现在,怎么也有十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司机也休息够了吧?怎么还不走啊?”
“急什么急什么,要走贺中校会通知我们,你们急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