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伏在地上,听着何公公宣旨的声音,只觉莫名其妙,面上却仍是一副欢喜的模样。
“熙充仪,接旨吧。”
“妾身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起身,瞧见何公公面上一副笑模样,我却有些不解,便装作不经意般开口询问道。
“公公可知陛下缘何要……如此越级晋我的位分?”
念若在一旁十分有眼力劲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后,何公公面上笑意更甚,继而开口。
“充仪有九窍玲珑心,怪不得陛下宠爱您。”
“陛下的心思,杂家如何能猜到,不过……”
何公公瞧了一眼旁人,见我点点头,方才继续开口说道:“南方水患,小沈大人带人前去不仅安置了灾民,也惩治了贪墨的官员,陛下龙心大悦。”
原来如此!
我得以晋为充仪,原是我兄长的功劳吗?可南方那么远,也不知他是否习惯。
“本主明白了,多谢何公公。”
“哎呦您这可是折煞杂家了。充容您且先安置着,杂家这就回去复命了。”
“公公慢走。”
直到何公公离开,我依旧沉浸在兄长前去赈灾一事中久久不能回神。
赈灾自古便是帝子最头疼之事,既需安置灾民,又得警惕官员贪墨。若逢大雨,更是得小心雨后疫情发生。
兄长向来循规蹈矩,如今却悄默声儿地揽了这差事。索性兄长无恙,灾民亦安,否则便……
我有些烦躁地在殿里走来走去,直到念若送了何公公回来方才坐下。
“婕……充仪,您如今位列从二品,可比之前瞧不起我们的人厉害多了。”
念若倒是高兴极了,我心里却开始暗自担忧。
我父亲位列三品,兄长如今名声大噪,而我家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如今圣眷正浓,免不了叫人忧心。
“念若!磨墨,我要写封家书送回去。”
德妃娘娘曾不止一次告诉我可以送家书回去,从前我总想着若是被有心人拦下可就不好了,可如今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念若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备好了一切。我拿起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满腹心事欲言却不敢言。如若家书叫人拦下,便是百口莫辩。
我执笔半晌终究未写下一个字,只重重叹了口气。
正当我烦躁之时,无意间瞧见桌上金兽吐烟,袅袅香烟蜿蜒向上,我忽而便有了主意。
“哎呦,念若我头好疼啊。”
“充仪您怎么了?”
怪不得德妃娘娘总说念若同我一样是个傻的,我从前总反驳她,如今觉得德妃娘娘说的倒也没错……
我一手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搭着念若的手缓缓坐下,嘴里不停喊着头疼。
念若见状便说要去请太医,我装作不经意般开口道:“去请副院首秦太医过来。”
念若一时被我吓到了,也不管我为何点名要秦淮信过来,只匆匆点了点头便叫人去请秦太医过来。
我一边按着脑袋,一边思量着一会儿如何说服秦淮信帮我这个忙。
小宫女和秦淮信的速度倒是快,一炷香的时间秦淮信便站在我面前行礼了。
彼时我依然躺在一旁的榻上有些有气无力,秦淮信见状上前便要诊脉。我不顾殿内还有旁人在场,急匆匆开口道。
“秦太医,本主觉得头疼欲裂、胸闷气短,可是生了大病了?”
“……”
秦淮信抬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也不知我都如此明目张胆地开口了,秦淮信到底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可我总不能直接开口说让他说我得了重病吧?
就这样,秦淮信给我诊了好久的脉,久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雕像的时候他方才收了帕子一脸凝重地开口。
“充仪,您……”
听到他开口,我不由得有些紧张地看去,祈求他千万不要拆穿我。
似乎接受到了我的信息,秦淮信轻咳一声开口道:“启禀充仪,微臣方才诊脉发现您脉象细弱无力,观您面相又觉憔悴不已,加之您方才若说头疼欲裂,只怕……有些棘手。”
听他这话,我便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开口询问:“那依您之见,本主该如何?”
“启禀充仪,您这病需得卧床静养,至于多久,得看您具体情况。”
我心下大喜,面上却仍是难过不已:“那便有劳秦太医了。”
“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也不知秦淮信在医案上究竟写了些什么,总之自打我闭门不出开始,宫里便盛传我这位新晋宠妃命不久矣。
听到传闻的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算了,总归是能暂避些锋芒了,就不跟秦某人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