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金-第2章
优质国产聚集地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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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只是现在是九月初,枯枯的梅树只是零零散散地长了几个绿色的花芽。
把江言推到山顶后,满安就退下了。
看着尽收眼底的城主府还有零次栉比的屋顶,风月格外兴喜:“小半个十月城都在这儿了吧!”
江言看了看四处张望的风月,说道:“嗯。三年前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十年如一日,无论风雨。”
风月问江言:“下雨也来吗?”江言点了点头:“嗯。”
风月用手挡着眼睛,望向西方的太阳,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言眯了眯眼望向西方的太阳,说道:“看风景。”风月回头看江言,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称得他整个人都很暖,风月愣愣地问道:“你也不能随意出去吗?”
“嗯。”江言望向城主府外的青砖黛瓦,思绪翩翩。
十月城发生重大变故后,父亲没了,哥哥为了保护她,把她藏在城主府里,藏得严严实实,保护她的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自由。
当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若无其事的时候,哥哥又突然逼着她习武学谋。
她以为她可以出府门了,然而哥哥还是将她藏得极深,甚至时时刻刻把她束缚在眼前,让她戴上面具做着现在满安做的事。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才知道一直在她面前温润如玉的哥哥竟是如此杀伐果决血染双手。
“我也不能随意出伏娲殿。不过我比你好太多了,毕竟伏娲殿是连着三座大山的。我可以去玩的地方可多了,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看。而且伏娲殿有很多弟子,他们不仅人很好,玄力还高。我是伏娲殿里唯一一个没有玄修天赋的,小时候要不是殿主和哥哥姐姐护着我,那些弟子指定会欺负我。”
江言道:“那现在他们对你好吗?”
风月说道:“好啊。虽然我不得玄学天赋,但我......”风月欲言又止。
江言看向她:“嗯?但你什么?”风月却语调一转,说道:“但我长得可爱啊,所以大家还是很喜欢我的。”
江言嗤笑:“但你武艺高强,他们也不能拿你怎样,再者你是伏娲殿三殿,他们更不敢拿你怎样,对吧?”
风月回过身,她蹲在江言身边闷声说道:“被你发现了。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山门,我真的只是想看看山外的世界。”
看着风月一脸着急,江言道:“山外的世界,可不止你眼前的安居乐业,还有明枪暗箭,他们也是为你好。”
风月站起身来:“我做不到在同一个地方十年如一日地看风景,我只知道这十年来我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就一定要去,无论风雨。如果你想把我交出去,也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我被带回去了,一旦被我找到机会,我照样跑出来。”
风月的影子刚好落在江言身上,江言抬眸就看见风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眼睛。
这眼睛最像了。
如是这般,江言也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想看看这个伏娲山武艺高强的伏娲三殿有多大能耐。
江言的视线越过风月,看向她的身后,轻笑道:“看那边。”风月闻言回头看去。
落日余晖,秋风金瓦,漫天橘黄。
风月一愣,喃喃道:“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
江言眯了眯眼看着风月的背影,她竟一时恍惚:
这时间虽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却是难得的美好。
第3章 儿女情长
郑毅将军派人来报说,伏娲山那边的人已经处置安顿好了。
无非就是应付敷衍关于全城搜查三殿下风月的下落。
亥时,一道黑色人影轻车熟路地翻窗进入城主府书房。暗处的隐卫见此不怪。
江言坐在书案前认真地看着公文。黑影进到屋子,熟悉地倒了一杯茶给自己,说道:“听说伏娲山的三殿下风月在你府上?”
江言不语。黑影也习以为常,不请自便地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看了江言许久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她可是伏娲山的人,若是得到伏娲山的相助,与我们的计划而言,事半功倍。”江言皱皱眉。对于江言来说,这个奕杰太神秘太危险,销声匿迹十几载后突然出现说是复仇,而江言根本无从查起他背后的背景势力。幸而他们有共同的目的,他们之间存在着相互利用的合作,他们很快地走到一起。
江言合上公文抬眼对上来者奕杰,说道:“不要想着打她的主意。没有她,你照样也能事半功倍,不是吗?”奕杰一愣,随即大笑道:“是。我奕杰做事光明磊落,何须靠一个小女子。”江言还是安安静静地继续看另一本公文。
奕杰又道:“这北齐的大祭司啊,怕是活不了几个月了。我们是不是也得帮忙选一下新祭司?”江言看着手里的公文,说道:“你想如何?南北调换?”
奕杰饶有兴致地说道:“祭司不仅维持着这南北结界,还掌管着一国的时运。你说,若是这北齐的祭司不是与它所定之人的话,那时运是不是就散了?”
江言换下一本公文:“那你可有想过两国的无辜百姓?”奕杰的脸色瞬间有些阴冷,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道:“与我何干?我父亲和你父亲死的时候,那狗皇帝怎么不想想这十月城的老百姓。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江言依旧看着她的公文,奕杰自觉无趣,打了个哈欠,起身说道:“这事我自有主张。”说完便要翻窗离开。
江言却叫住他:“随你怎么搞。但是,别想着打风月的主意。”奕杰回头:“怎么,这才见面几天就动心了?”江言终于放下手里的公文,正眼看着奕杰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
奕杰一愣:“江信,我也警告你,你身上背负的是上百条至亲血命。你,没资格儿女情长!”说罢,翻窗离去。
奕杰走后,江言沉默良久。她不是江信,她叫江言;她与风月也半分不可能有儿女情长,她只是舍不得她卷进这场风波;至于至亲血命,她江言从未忘记过!她本就为这血海深仇而活着。
思及至此,江言回到里屋,换了身黑衣。她摘下面具,在铜镜里仔细打量,论样貌,还是风月更像哥哥。这是江信走后的三年里,江言第一次对着铜镜仔细看自己的脸,有一瞬间江言都快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凤眼柳叶眉,鼻子挺立,嘴唇亮红,脸蛋白皙,什么都好,就是不像哥哥。“难不成她才是你妹妹嘛?”江言叹息道。
此时已经是亥时末,风月来到言院,悄悄地打开风月的房门。江言只是想刺探一下风月的武功,但没想到这少女睡得死沉死沉。江言在她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甚至戳了好几下她的脸她都没醒。江言实在有些乏了,只得无奈离开。关上房门前,江言看到风月翻了个身,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样一个人该是凭借什么才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翌日,江言在食用早餐时,风月风风火火地跑来说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戳她脸。她还说今日肯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见她心事重重,江言心虚道:“你今日很漂亮。”
风月这才想起:“昨天买的新衣服,嘿嘿好看吧。”风月站起身,转了两圈,展示着鹅黄色的薄绒衣裙。
江言道:“嗯。吃完饭带你去一个地方。”风月开心了认真吃饭。
江言放下筷子,问道:“你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儿吗?”风月抬头道:“难道不是去游玩?”
江言道:“你不担心我把你卖了?”风月笑道:“那我还得帮城主大人数钱呢。”
【“哥哥,我要把小瑾卖了。”
“江信哥哥,小瑾要帮言言姐姐数钱。”】
突然的一幕对话蹦出江言的脑海。幼年的记忆像石沉大海一般从未被提及,却随着风月的出现一次两次地浮现。
“城主?江城主!城主大人!”江言这才被风月从回忆中拉出来。
江言笑道:“快吃吧。”风月道:“我吃好了。”
“那走吧。”
风月第一次见十月城城主的专用马车。纯黑色的铅铁车身,鎏金作饰,三匹黑马膘肥体壮。
风月赞叹道:“十月城富庶,十月城主阔绰豪奢,比我义母的车还费钱。”
费钱?江言有点想笑。江言道:“不来欣赏一下车内有多费钱吗?”江言伸出手,风月借力轻盈上车。风月的掌心细腻,比起风月,江言的掌心就显得太粗糙了些,但江言十指纤长,骨节分明,细而有力。
车内有鎏珠镶嵌照明,日夜都是暖黄色的光;空间很大,除去江言所坐的轮椅外,还有一个可供小憩的小塌,小塌最里面是一床薄被;中间还有一个茶几,茶几下是层层叠叠的抽屉格子;而风月就坐在江言的对面,江言正在煮茶。
“费钱,当真费钱。不过十月城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风月□□裸地盯着一颗鎏珠,江言轻笑道:“如果你能把它扣下来,就送你了。”
风月立刻展开行动,但鎏珠镶嵌得极为精致,没有一丝细缝儿地与车身贴合。见风月扣得辛苦,江言道:“喝杯茶,再继续。”风月道:“算了。”端起茶,欲要一饮而尽。江言忙伸手阻止:“小心烫!”风月将茶杯靠近嘴唇,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江言说道:“此为冷玉所制茶杯,茶温不外透。你小心点。”
一行四人出了城门,向城郊驶去,一路上马车来来往往,行人也是络绎不绝。风月从窗户往外看,江言说道:“今日是十月城的赏菊大会。几年前由一群书生发起,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原来如此,难怪人多。”风月放下窗帘子,认真地打量起江言。墨蓝色长袍,手指纤细修长,米色的半面面具,薄唇微抿。
风月拖着下巴道:“都说十月城城主因为一场刺杀毁了容残了腿,我怎么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啊。”
江言端茶的手愣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那风月姑娘觉得应该是怎么一回事?”
风月小声地说道:“你,其实没残疾吧?”江言轻笑,放下茶杯,看着风月的眼睛说道:“哦?风月姑娘何出此言?”江言想到昨天晚上夜探风月的屋子。
风月道:“上车时你拉了我一把,我除了会武还会医,没想到吧。”良久江言才低声道:“确实没想到。”江言抬头盯着风月看,风月一惊不自在地说道:“嗐,我只是瞎猜测而已。你脉象较弱,一看就是身体不好。”
江言笑道:“是吗?那还请风月姑娘莫再拿我开玩笑。我这腿确实是残了,天下神医都说无药可救。”
风月也笑:“可能是吧。我也许久未温习功课了,神医所言更为可信。”
江言欣慰地倒了一杯茶递于风月。
风月接过茶,递于嘴边吹了吹,低眉沉声道:“放心吧,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江湖要闯。”
江言想起昨晚睡得死沉的风月,笑而不语。
马车越往前走,人越多也越热闹。
最终在湖边一处下了车。车夫将车停远,满安推着江言,风月在江言身边东看看西瞧瞧。
湖很大,湖心亭围满了人,热闹非凡。湖边是枯的杨柳树,围湖路的另一边则种满了菊花,□□红菊白菊、管瓣桂瓣畸瓣,品类繁多。
“这菊花可以采摘吗?”风月蹲在一片白菊前,拿食指戳花瓣。
江言道:“你若喜欢,尽可采。”风月回头看了着江言,她眉眼弯弯好似红霞,她说:“那我不客气了!”风月掏出手帕,边走边采,每朵白菊花都被摘数瓣花瓣,采了一大包白菊花瓣。
无意中走到了去往湖心亭的木桥,有人认出了江言,大喊着:“城主来了!城主来了!”人群瞬间围了过来,作揖行礼:“见过城主”。
江言压低声音说道:“今日菊会,你们随意。”随即向满安招手欲走。
有一年纪稍长的书生向前一步作揖道:“小生王文之子王义,早闻城主六岁通经义,十岁著诗文,十五岁掌权十月,今日我等希望能邀请到城主来做我们的裁判。”
江言随即拒绝道:“今日只是因公...”眼角余光又瞥到风月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江言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江言走在最前面,风月随后。江言修为也不低,听到队伍后面有人在说她身后的那位姑娘生得好看,也有人猜测风月的身份。
到了湖心亭,各家公子站一边,各家小姐又站一边。
江言面向着风月笑着说道:“这位是我府上的新晋幕僚月大人,学识渊博,大家可请她评判。”人群瞬间细声议论纷纷。
风月对人群说道:“我就是一粗人,只会识字,要评判诗文,还真不会。”又转头对江言道:“大家本就是邀请的城主大人您呀,您就莫要推辞了。”
江言正要说话,那位年纪稍长的书生王义指着石桌上的两幅字说道:“城主,就是这两幅对诗,小生等人已经争论许久了。”
江言看去,
左字:“秋菊生林碧湖畔,芳菲成群湖心点。金头绿身多常见,咏物喻人更似前。”
右字:“隐姓埋名不费墨,江山社稷无对错。三千繁华亦来过,烟火人间星子落。”
江言满眼笑意地看向风月说道:“不知月大人有何见解?”
风月一愣,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她也只得道来:“若是从格律遣词来讲,这两幅诗文自是无可挑剔。只可从意境上作比较。左边这副诗文,更贴近于生活,不就描述的我们今日的场景吗。右边这副更偏向于写意,全文格局开阔,不带一个菊字却处处与菊相关,‘星子’一词点明主题,更是本诗的精髓。不知各位对风月所言可还满意?”言罢,那些公子小姐们在窃窃私语。
江言道:“这么说......”话未说完,江言突然意识到风月刚刚说了什么,江言心里一咯噔。
“嗯?怎么说?”风月见江言戛然而止,微微一挑眉。
江言道:“这么说,月大人更看好右边这副诗文了。”见人群并未惊起异动,江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江言还是忧心生来事端,便道:“我宣布,右字诗文胜之,所著者可前往城主府领赏。今日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你们且尽情游玩。”
说罢江言看了眼风月,并示意满安离开。
人群围过来作揖行礼道:“恭送城主”
刚过木桥,三人便不约而同地听到人群里有人在问:“欸,刚刚那位月大人自称是风月吗?我没听错吧?”
“风月?姓风?难道是伏娲山的人?”
“三殿下风月吗?”
“我想起来了,肯定就是伏娲山三殿风月啊!”
“三殿和我们城主大人在一起诶!难道他们......”
“天呐,我竟然见到活的三殿下了!她好漂亮好有气质啊!”
“那是不是大殿二殿还有风大公子也在这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