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43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霍令殊看了看周靖恒身后,“江医生没跟着?”
“出差参加一个交流会去了,嘿嘿。”
一直没说话的尹霖此时开了口,“其实叫你来也不光是因为靖恒,塔依一点踪迹都没有,你确定她一定会来绥城?”
霍令殊随手拽了张凳子坐下,“确定以及肯定,她和我不共戴天,肯定会来找我寻仇。”
周靖恒听着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啊,找你寻仇的话,你一直留在辽城等不就可以了?可这次貌似是我们追着她来的绥城吧?到底是你找她寻仇,还是她找你?”
难得聪明了一回,霍令殊却一点也不欣慰,反而想打死他。
尹霖饶有兴趣地等待霍令殊的反应,想看她怎么编瞎话。
“辽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她是傻了才会在辽城现身。”霍令殊白了周靖恒一眼。
“也对哦,可是我们就这样等着吗?那得等多久啊?”
霍令殊也想过这个问题,若是塔依一直不出现,在绥城埋伏个两三年再出手,那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跟她耗着?
“若是我们布局引她主动引她出现呢?”尹霖提议。
“不行,”霍令殊当即否定,“你们能保证万无一失吗?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令殊,凡事计划得再好,都会有万一,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万一就坐以待毙地等着,等到她恢复元气,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次拔掉了。”
尹霖说的是实话,一来二去两方交了这么久的手,都十分熟悉对方的招式,凭借塔依对九二大队的了解,倘若再让她恢复元气,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会再遇到一对安信父女帮他们。
霍令殊坚决摇头,这个险她冒不起,这场局她也赌不起。一旦局成,陆希宁一定会被牵扯进风起云涌的阵中心,到时塔依会怎么下手,霍令殊想都不敢想。
“既然你对绥城如此忌惮,那我们就不在绥城布局,我们另寻他处将塔依引过去。”尹霖自以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殊不知又被霍令殊否决。
陆希宁在塔依的复仇名单上排在第一位,连霍令殊自己都次于其后。这一场生死较量,较的就是陆希宁的生死,局设在何处,甚至霍令殊身处何处,根本没有关系。
如果霍令殊离开就能让塔依放过陆希宁,那么她即便天涯浪迹也绝不会再出现在陆希宁的面前。但是塔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陆希宁,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令殊我真的不明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尹霖急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在顾忌什么?她顾忌的塔依其实早就已经告诉大家了,可是所有人都把它当做是塔依随口而出的调侃,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哥,哥你小点声。”周靖恒见情势不对赶紧上前拉住尹霖,“有话好商量。”
“抱歉,我确实是有难以言说的原因,你见谅。”霍令殊难得低了头。
她这一低头,尹霖和周靖恒两个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霍令殊还是个女孩子。
“安雅现在也不方便再留着陆家,靖恒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去,把她接出来安置在这里,她在塔依身边待得久,或许会有什么帮助。”
“还是我去吧,靖恒对绥城熟悉,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尹霖抢了话头。
陆希宁在床上躺得难受便想下床,一掀被子,一股血腥气,她干脆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看见邵思妍坐在桌子前露出狗腿的笑,脚边放着一个箱子。
“阿宁,”邵思妍脚尖踢了踢纸箱,“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陆希宁边擦头发边蹲下去开箱,“哪些是和那本差不多的?”
“啊?那本?哪本?”
陆希宁嘴抿成一条线。
“哦哦哦,棉花糖与奶糖是吧,在这里。”邵思妍掏啊掏,掏出了几本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再版的样书,编辑刚给我寄过来,现在还买不到。”
邵思妍又献宝似的翻出另外一本书,“还有还有,这本,你那天看见的是扉页,编辑寄给我签名用的,那些还没出,签了一本第一版的给你,我可从来不签TO签的,这还是第一次。”
说完觑了觑陆希宁的神色,“不生气了吧?”
“早不生气了,不对,其实我也没怎么生气,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尴尬是真尴尬,陆希宁以前没多想,自从知道邵思妍是《棉花糖与奶糖》的作者以后,她就觉得书里某些情节怎么那么熟悉?就像,真实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看着自己的经历化为同桌笔下的素材,她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心中有什么正在努力地想要破土而出。她不敢细想,选择了自闭。
“唉!阿宁,霍姐姐回来了?”邵思妍看着窗外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不是……嗯?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顺着邵思妍指向窗外的手,陆希宁看见霍令殊正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站在门外交谈着什么,两人离得不算近,但在对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默契,至少在陆希宁看来是这样。
“阿宁,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陆希宁走到落地窗,做了一件并不在她教养范围内的事,偷偷窥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带安雅出来。”
“好。”霍令殊走后尹霖猛然侧身看向落地窗 ,刚刚他就觉得有目光落在这边,一抬眸,果然,他发现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披散着长发,看着像是刚刚洗过的样子,用一双剪水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尹霖一下子猜出她就是陆希宁,那个霍令殊一直护着的小女孩。只是他觉得这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若是他没记错,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副神情,他是抢了她什么东西吗?
由于技术不到位,陆希宁的第一次偷窥就以失败告终,被人当场抓个现行还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钉在了原地,这下想装作不经意看到都不行。
一筹莫展之际,霍令殊带着安雅走了出来。
“人交给你了,保护好,她可能也是塔依的目标之一。”
“看。”尹霖抬了抬下巴,示意霍令殊看那边的落地窗。
陆希宁慌忙旋身躲到了窗帘后面,霍令殊看过去时只捕捉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看什么?”霍令殊问。
“没什么,那窗户不错。”尹霖耸耸肩,“安雅小姐,上车吧。”
“殊姐我先走了。”安雅透过车窗挥了挥手。
“嗯,自己小心。”目送这两人离开,霍令殊在进院子的路上又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阿宁,你站那里干什么?”邵思妍觉得她这个同桌今天好怪啊,难道是大姨妈来的缘故?
冷不丁的,陆希宁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妍妍,为什么《棉花糖与奶糖》里一个男的都没有?”
“本来有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有点多余,修文的时候就给删了。”邵思妍如实回答。
“有哪本里有男配的?”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男配的戏份还算重。”邵思妍从一摞书里抽出三本放在一边,“怎么你想看男配文吗?我是不太喜欢写配角上位的情节啦,不过你很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作者的,有好几位写的都不错。”
“不,我不喜欢,好了好了,书也送到了,你该回去学习了,不然姚姐姐又要到处找你。”陆希宁扳过邵思妍的肩膀把她往外推。
“阿宁!合着我就是个给你送书的快递小妹是吧!”邵思妍极不情愿地向门的方向挪动脚步,语气里充斥着一股“你怎么能这么卸磨杀驴”的悲愤。
将快递小妹送走,陆希宁急忙锁了房门拉上窗帘,只开着一盏发出黄色光晕的台灯,昏昏暗暗气氛正合适,正合适谋划一些离经叛道的“坏事”。
陆希宁将桌上多余的东西理了理,只留下邵思妍单独拿出来的三本书,剩下的一股脑儿放回纸箱,将纸箱塞到了一个空柜子里。
摆好书,准备好纸笔,摩拳擦掌,陆希宁拿出了期末复习的架势。
要是邵思妍知道有人拿她信手编来的书当成《孙子兵法》在用,一定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如果这个人还是她的好朋友兼好同桌,不知道她会不会有误人子弟的愧疚感。
打开第一本,咦?有男主啊,那不合适。
再换一本,嗯?没有女主?额……好像对她也没多大价值。
换到第三本,陆希宁觉得邵思妍根本没明白她要的是什么。哎,她不就是想找个借鉴嘛,怎么这么难?
匍匐在灯下挣扎了好久,她最终还是打开了第二本,虽然性别不一样,但是好歹俩主角性别是一样的,勉为其难研究研究,万一里面就有她想找的东西呢?
书名叫《海盐味暗恋》,其实讲的就是两个男孩子互相暗恋但是打死也不开窍最后兜兜转转he的故事。
“又是海盐又是棉花糖奶糖的,妍妍真的是很喜欢吃。”陆希宁想到什么,发了个消息给邵思妍:“下次你可以写椰子鸡火锅味明恋。”
刚刚才打到车的邵思妍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啥?


第64章
陆希宁挑灯夜战了一整宿终于研究完了三本书,她总结了下三本书的精髓,那就是试探试探再试探,误会误会再误会,感情都是在试探之后的误会里升华的。
试探的方法各有千秋,容易的方式像什么“下雨天故意打一把伞”“看电影故意坐情侣座”之类的,她都在不知事的年纪体会过了,剩下的那些对她来说都难度过大,她也没那个胆量去做“故意接受别人的告白”“故意承认喜欢别人”这种事。
愁啊,可怎么办呢?
陆希宁还没想出适合她的办法,就又遇见那个陌生的男人。
那天放学,霍令殊像往常一样站在校门口那棵法桐树下等她,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希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道行还是太浅,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姿态面对。
“好了,我接到人了,下面就不用跟着了吧?”
“刚接到人就赶我走?枉我在寒风里陪你站了这么久。”
身边的两人自顾自说话,陆希宁攥着书包带的手逐渐发白。
“令殊,不介绍一下?”尹霖向陆希宁的方向歪了歪头。
“你走开。”霍令殊轻轻推了尹霖一把。
“好了好了,别推,我走我走。”尹霖见好就收,转身开溜,开溜之前很是欠揍地对陆希宁挥手,“小姑娘,明天见。”
明天见个鬼啊!陆希宁腹诽,最好再也不见!
“令殊姐姐,他是谁啊?”陆希宁在系安全带的时候装作随意地问。
“战友。”霍令殊拉开手闸,将车倒出停车位。
哦,前同事啊。
“他来绥城是有任务吗?”
霍令殊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不是,他只是凑巧路过,来看看我而已。”
凑巧路过?可是刚刚那个人说明天见!令殊姐姐这分明是有事瞒着她!
陆希宁牙齿咬得“咔吱咔吱”响,不行,得尽快想个办法搞清楚令殊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宁,你冷吗?”霍令殊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陆希宁本来就气得发热,温度一升更是热得发晕,偏她又不能说。回去的路上她担忧地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绥城有史以来第一个冬天中暑的人。
“令殊,靖恒传来消息,塔依的踪迹貌似有点眉目。”
一看到尹霖发给她的信息,霍令殊就等不及拨过去,“她在哪儿?”
“令殊你别急,先听我说,可以确定的是塔依已经到了S省,她在一个小县城出现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并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到绥城。”霍令殊既是说给尹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能把范围再缩小一点吗?”S省的范围太大,无目的搜索太耗费时间,她不能离开陆希宁过久。
“这……令殊,这有点难度,恐怕需要些时间,周家的人已经足够专业可还是跟丢了,只能说明……”
“只能说明有一伙非常熟悉S省的人在帮她。”霍令殊接着道。她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布坦桑的线是被他们挖了,但谁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其他的筹码。
自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塔依手中筹码所带来的价值,难保不会有人动心,如果这个人还是在S省有一定的根基……
“哎,尽量锁定范围吧。”霍令殊思索了一下,“问靖恒要一份S省各市大家族的名单,尤其是旗下有制药产业的。”
两人合作了那么多年还是有默契的,霍令殊一提出这个要求尹霖就猜到了什么,“你是说帮她的可能是这些人?”
“我不确定,但目前只想出这个方向。”这段时间霍令殊总是心神不宁,觉得有什么越来越脱离掌控,希望是她多虑了。
陆希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小说里主角打个瞌睡就有人送床,到她这里连个递枕头的都没有?气得她快把自己的乳胶枕头锤通了。
陆希宁不知道,她的枕头已经在路上了。
早晨霍令殊送她进校门时特意嘱咐了一句:“阿宁,有什么事记得按手镯。”
陆希宁满脑子都是“枕头”,自然也没注意到霍令殊那分外郑重的眼神。
坐到座位上,陆希宁将书包塞进桌肚,忽然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纸质的,方方正正。掏出来一看是只信封,这谁的啊?放错了?
“妍妍,”陆希宁将信封递给邵思妍,“这是你的吗?是不是你的读者给你的信?怎么放错了?”
“!!!!!你从哪里翻到的?”邵思妍有些激动。
“我桌子里啊,连个落款都没有,不是你的吗?这该怎么办?”陆希宁苦恼地问。
“那什么,”邵思妍看着同桌傻傻的样子,决定提醒她,“你不打开看看?万一是给你呢?”
“这样做不好吧,万一是放错了呢,私自拆别人的信件,这不合适啊。”
看来她这同桌根本没有“情书“的概念,还是换个方式讲吧。“万一里面有落款呢?我们也只是为了找到主人而已,她会理解的。”
觉察到陆希宁的态度有些松动,邵思妍再接再厉,“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这样犹豫不就耽误了人家吗?”
“好吧,你说的也对,”陆希宁抻开邵思妍的手,将信封拍在她的掌上,“你来拆吧。”
邵思妍:“……”
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拆吗?那我交给老师好了。”陆希宁的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邵思妍竟一时分不清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是有意还是无意。
“拆,拆,我拆。”慢吞吞地打开信封,零点五倍速抽出里面的信纸,邵思妍实在没有没勇气继续,她怕接下来会被陆希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