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序同尘-第36章
仙仙桃
3 年前
仙仙桃
3 年前
虽分天上人间,但仙人亦有喜怒哀乐,或是因为身份尊贵,仙藻天生便享受着万众宠爱,她有着爱她的双亲,疼她的哥哥,还有着一名看似庄严肃穆但又事事都依她顺她的祖母。
除了身份不凡、神威显赫,仙藻周围的那些亲朋其实也与俗世凡人并无二致,染蘅虽然无法靠近作为神女的仙藻,但却已经决定,将她今后所有的爱恋都倾注给正伴她左右的雪黛。
不出所料,染蘅和雪黛二人又一次做了同一个梦,这一次无人惊醒,也无外人前来打扰,她俩亦是同一时刻醒来。
尽管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也不敢相信梦中的神女就是自己,但以梦的形式向染蘅展现自己化形以前的生活,雪黛还是觉得有些羞赧。
她埋在染蘅胸前,不敢去看染蘅,染蘅见状,却忍不住打趣:“夫人,你怎么一醒来就吃我的豆腐?”
染蘅的身姿虽然称不上丰满,但也凹凸有致,她不提这话还好,一提雪黛的注意力就全部跑偏了。
雪黛想起了自己懵懂之时还直言不讳地评价过染蘅的胸襟可观,立时羞红了脸从染蘅胸前弹起,准备下床跑路。
“欸欸,别走呀——”染蘅连忙把雪黛拉回怀里安抚,“现在看来,你我相拥而眠就能连通魂海,以后这样的日子只会多不会少,你要是次次都这么害羞那我们就得一辈子吃斋吃素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不正经的人,我才不会看上你!”
雪黛听出了染蘅话中隐喻,狠狠地锤打了一下染蘅右肩。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染蘅抓住雪黛正准备收回的手,低头轻啄了一口,“是你教会了我忠于自我,现在你就算想跑我也不愿放手。”
第57章 备战
染蘅今晨醒得太晚,既没来得及亲自动手为她和雪黛料理早膳,也没来得及提前通知郡长为她们筹备膳食,便传音叫碧槿把吏舍那边多出来的饭菜运了一些到后院的主屋来,之后三人又聚在一起享用了她们在大辰的最后一餐。
染蘅和雪黛已经互相袒露了心声,碧槿也不用再扮演情敌的角色来刺激染蘅。看到染蘅和雪黛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恩爱模样,碧槿反倒觉得大受刺激,用完膳后就开始催着染蘅和雪黛赶紧离开,为此她还主动揽下了收拾碗筷的活计。
雪黛从未去过东维郡,完全不熟悉当地的地貌,她们早一些赶去将军岭就能多一些胜算,因此染蘅也没有推拒碧槿的好意,只是在临行之前,她还是被关心她的碧槿拉住问了两句:“阿蘅,你真的能确保自己和雪儿性命无忧?如果你和雪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向——”
“怕什么,”染蘅拍了拍碧槿的肩,打断了碧槿,“就算我们在前方遇到了危险,不还有你们这些可靠的后援在吗?”
碧槿知道自己应该相信染蘅的实力和判断,但染蘅不仅是她的表亲,还是她亦师亦友的伙伴,明知染蘅要以身涉险,她又如何能不在意:“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槿姐姐你放心,有我在呢。”雪黛十分理解碧槿的心情,但既然相信了染蘅的作战计划,她就不会再轻易动摇,于是帮腔道,“如果她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我绝不会让她采取行动。”
“你俩怎么都不让我把话说完!好吧,雪儿都这样说了,我再继续纠结下去反倒显得矫情,总之切忌骄躁,万事小心。”看出染蘅和雪黛都心意已决,碧槿也放弃了挣扎,“你们走吧,安排后援的事就放心地交给我。”
染蘅冲着碧槿感激一笑,随即抱着雪黛跃到了帝女雀背上:“谢了,回太乙后我再好好犒劳你——”
“你和雪儿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犒劳!”
此行确实是一场以性命为筹码的豪赌。
染蘅压上了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两件事物——她身为国主的荣耀和她爱侣的安危,也考虑到了每个环节的衔接,但仍不敢断言自己能够稳操胜券,毕竟她在明,敌在暗,也说不准会在哪个环节发生意外,因为她要引来的可不止是凶兽。
不过思虑再多,也不如付诸行动。
青阳虽有七州,但两个州被禁地结界封锁,两个州分别由圣尊和圣皇统领的军卫镇守,前者凶兽无法进入,后者凶兽难以攻破,而余下的三个州里又有两个州已被凶兽涉足,若那个幕后黑手想要扩大凶兽的威慑范围,让更多的青阳民众陷入恐慌,便只能在仅剩的尾州选取地点。
前两次凶兽出现的地方,分别是箕州的翳凤郡和心州的大辰郡,均为“青阳商贸三大郡”之一,而这三大郡之中唯一幸免于难的正是盛产名贵木材的尾州东维郡。
三大郡与各国都有商贸往来,郡内也不乏受邀或主动前来参观旅行的外国商旅,可谓青阳内部与外部往来最为密切之地,一旦凶兽在这三个地方兴妖作孽,不消五日便能传遍灵地的大街小巷,唤醒民众们对于凶兽的恐惧。
不过民众心中的恐惧会随着时间递减,而开启天经地脉的无形之门也有时间和次数的限制,以此推论,每隔一个月在一个知名的地方闹上一场,维持四国民众对于凶兽的恐惧,削弱太乙城的常驻兵力应该便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最初目的。
如今一个月的时限已过,下一头凶兽出没之地也已经被染蘅看透,若在东维郡的五个县中都布置埋伏又会分散兵力、又会耗费人手,还不如她主动向那个幕后黑手宣战,告诉那人她不仅预判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还会在东维郡的将军岭等着凶兽上钩,这样既能挑衅和敲打那个幕后黑手,重铸青阳的荣光,也能将下一头凶兽出没的确切位置掌控在自己手中。
除此之外,她还想顺带引出一个可能会潜伏在暗处,趁乱咬她一口的小人,毕竟她和碧槿此时都没在太乙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春不见若想绕过东知还关的戍边尉私自离城可算不上太难,更莫提每旬的前两日还是休沐日,在休沐之时,即便春不见当着戍边尉离城也不会受到阻拦。
关键就在于,春不见是否知道她让其散布流言的真意,以及是否清楚她特意把战场定在将军岭的理由。
*
将军岭与大辰郡仅有一川之隔,帝女雀没花上半个时辰便把染蘅、雪黛以及飞行期间一直停在它头顶的青耕给带到了染蘅指定的地点。
将军岭由一座座蜿蜒起伏的峻拔山岳构成,整体地势呈凹字形,它的东西两面都是高耸的山峰,而南北两面则邻近城镇,地势相对平坦低矮。
染蘅把将军岭选为了战场,原因有二,一是将军岭本为国主御苑之一,寻常百姓不得入内,不用担心波及无辜,岭中种植的白鹤松和将军柏既是松柏极品,可以打造成加强攻势的利器,也是宫廷贡品,即便意外遭到破坏也不会影响到民间的正常贸易。
二则是将军岭的天经地脉分布得极具特色,两端的凸起部分还与其他地方一样连续而均匀,但经脉一进入中段的凹陷部分便开始转变流向,一齐朝着西北方汇聚,最终在一片松柏茂密的隐蔽区域汇成了将军岭中唯一的一扇无形之门。
既然无形之门仅有一扇,也用不着费心去猜凶兽出现的具体位置,染蘅此时要做的便是一边带着雪黛熟悉她们的活动范围,一边静候凶兽来袭。
于是一到目的地,染蘅便开始向雪黛演示如何进入无形之门,待雪黛掌握之后,她又把放大了身形的帝女雀和青耕也拉入了她们探索的队伍当中。
一个时辰下来,二人二鸟都形成了默契,掌握了战术,染蘅也在多次试验之后,更加深入地了解了进退无形之门的途径。
染蘅与雪黛、帝女雀都缔结了契约,与她们都构成了气血相融的关系,而她们也在契约的影响下,与染蘅产生了一部分的共鸣。
开合无形之门虽然要取染蘅这个身具两种特殊契约、符合两大艰难条件之人的连心之血,但却不代表她们每次进退无形之门时都必须要染蘅在场。
其实只要染蘅提前戳破指尖,备好血液,再让雪黛或帝女雀将她备好的连心之血洒在天经地脉的入口之处,她们便能离开染蘅,独自进退于无形之门,这也向染蘅解释了为何当初犀渠可以脱离它的契主多次进退其中。
而青耕又与雪黛缔结了血契,它不仅与雪黛产生了一部分共鸣,还与雪黛的契侣染蘅建立了一定的联系,因此它也能够借助染蘅提前备好的连心之血进退于无形之门。
只不过青耕与染蘅之间终归隔着一个雪黛,青耕虽是上古珍兽,但它与雪黛缔结的契约仍是常见的契兽血契,因此若无雪黛相随,它进退无形之门的效率便远不及与染蘅有着直接联系并且契约更加珍稀的雪黛和帝女雀。
上次染蘅在大辰郡摸索天经地脉之时并未带上青耕,所以来之前她并不能确定青耕是否可以进入无形之门,最初还打算把青耕划到她这一组来,此时验证了青耕可以脱离她乃至雪黛进退无形之门,她便放心地把雪黛、青耕以及帝女雀安排到了一组,这样发生战斗之时,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雪黛。
染蘅出发之前带了充足的口粮,演练一结束,她便给帝女雀和青耕撒了一些桑果补充体力,自己则拉着雪黛坐到了她催力编好的长条草凳上。
如今染蘅和雪黛之间已是无话不谈,染蘅也学会了如何平等地对待雪黛,无论想到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告诉雪黛。
雪黛听完染蘅关于无形之门的深入分析,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蹙眉道:“如此说来,与这些凶兽缔结血契的契主也有可能不止一个,毕竟能够开启这些无形之门的人必然缔结过缘契,那此人契侣或者眷侣的契兽也能像青耕一样在无形之门中进退自如。”
“不排除这种可能。”染蘅跟雪黛想到了一处,“但凶兽能够缔结的契约都是契兽血契,即便它们背后的契主实乃两人,我们单凭肉眼也分辨不出。”
“难道就没有别的鉴别方法吗?”
“也不尽然,契主唯有比契兽更强才能让契兽臣服,因为契约一旦成立,契兽便会分走契主的一部分灵力,契兽的数目越多被分走的灵力便越多,这也是大多灵士都只愿与一头契兽结契的原因。”
“如果尚未解除契约,契兽便突然暴毙,那契兽分走的那些灵力也会随之消陨,归还不了它的契主,它契主的功力也会因此折损。”
“所以我们只要能够消灭更多的凶兽,再观察哪一个有嫌疑的大盈宗变得形容枯槁、眸发暗淡,便能看清罪魁祸首的真貌。”
“而这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却并不难实现,因为凶兽只有契兽血契也意味着它们进退无形之门的速度远远比不过你和雀儿,我们的战术还是有很大的胜算,应该能够取得初步的成功。”
“光有胜算还不行,还得尽量避免受伤,”雪黛信服了染蘅的说法,但还是忍不住吓唬染蘅两句,“你要是被凶兽打得半身不遂,下半辈子就抱着轮椅过吧。”
“那可不成,”染蘅当即把雪黛揽入怀中,“我光是为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也得把这次捕兽任务做得尽善尽美,看在我这么懂事听话的份上,我们就赶紧把定缘之事提上日程吧。”
第58章 定情
无论是缔缘还是定缘,都要求有幸结缘的契侣和眷侣前往玉镜台汇报登记,但玉镜台主要负责记录尘世姻缘,在任何一段姻缘之中都是扮演着一个见证者的角色,更无法直接影响缔缘或定缘的结果。
早在契侣双方结成缘契之时,他们缔缘的关系便已经形成,而促成他们关系的并非凡间任一人物,而是不受人为控制的天意、天缘。
之后双方前往玉镜台滴血制镜,也只是为了方便玉镜台记录在案以及增强天赐良缘的仪式感,倘若双方无意到玉镜台走这个过场,那玉镜台也只能做一个文字记录交差。
据染蘅所知,炎炘和寒涟结成缘契之时都还是垂髫之年,尚且年幼,又一个才经历丧母之痛,一个无意与对方缔缘,当时便没有去玉镜台滴血制镜。
即便后来的炎炘走出了丧母之痛,跑到玉镜台补上了镌刻着她和寒涟姓名的望月镜,也是她意外收集到了寒涟受伤手指渗出来的血珠,缠着伐柯台主一起瞒着寒涟才完成的仪式,这也是导致寒涟对炎炘越来越厌恶的原因之一。
炎炘到玉镜台滴血制镜都可以偷取寒涟的连心之血一个人完成,也更加证明了所谓的缔缘、定缘之式其实都是玉镜台人为创造出来的仪式。
好比不宜宣扬的解缘、毁缘之事,玉镜台便是提前教授契侣对应的方法再让他们在私下自行决断,那契侣只要了解了定缘的门道,也可以脱离玉镜台私自定缘。
若觉得私自定缘对玉镜台不恭,那就事前向玉镜台打声招呼并在事后向玉镜台补报即可——已经放出消息,将在将军岭与雪黛定缘的染蘅便是走的这个路子。
如果没有雪黛的出现,染蘅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个早已决定孤独终老的人,会在当上国主后屡屡找上玉镜台的伐柯台主。
但此时她与雪黛定缘之事,不仅关乎她和雪黛的私人情感,还牵扯到了雪黛仍是神女时的记忆,即便为了大局着想,她们也不适合继续保持矜持。
再加上定缘成为眷侣之后,只要她跟雪黛身处一地,便可以摆脱器物和语言的限制,通过心声进行交流,平时相处或许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对于她们即将面临的捕兽之战却极为重要。
因为她们的战术不仅需要拥有在无形之门中自由穿梭来往的资格,还需要不为凶兽所知、极其考验走位的相互协作,因此她们必须赶在翌日清晨到来、步入三月下旬之前完成定缘,借此获得心灵沟通的奇能。
雪黛知道情势紧急,听到染蘅提及定缘一事也没有出声推拒,只是她俩若要定缘,不仅要分取各自的连心之血,同时滴在对方的契印之上,还要赶在血迹未干之前,与对方唇齿相交,以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心相印、息息相通。
她和染蘅已经确定了彼此心意,也早在禁地之中体会过同彼此亲吻的感觉,问题就在于,她们在互通了心声之后,还没有尝试过这般需要双方都积极配合的亲密举动。
而染蘅明知她脸薄易羞,更愿被动,偏要嚷嚷着让她来进行主导,还美其名曰“这是为了给我们今后的幸福生活打下基础”,若不是考虑到准备的时间仅剩半日,她才不会这么轻易便让染蘅得逞。
雪黛一妥协,接下来的事便水到渠成。将军岭遍地都是松柏,处处都能就地取材,染蘅屈指一勾便招来了两根细长松针悬在了她和雪黛的左右。
由于雪黛那又像飞星又像雪花的特殊印记位于她的颈后,染蘅必须伸手环住雪黛才能让她们在同一时间触碰到对方的契印。
摆好姿势后,两人一个垂手抚摸颈后的星雪印记,一个抬手触碰额间的嫩叶印记,原本若是由染蘅来主导,她趁着雪黛收手之时顺势低下头来便能完成亲吻。
但已经决定了由雪黛来主导,这两天都表现得主动积极的染蘅反倒率先收手站好,笑嘻嘻地观赏起雪黛为之纠结烦恼的细微表情。
两人的指尖触及对方的契印之时,从契印迸发出来的温和紫光便瞬间把她们笼罩,若在紫光淡去之前还未完成亲吻,那这次定缘便算失败。
还想再次尝试,至少得间隔半个时辰,雪黛不想再拖下去,也只能认命地闭眼仰首,踮起脚尖慢慢地向染蘅靠近。
染蘅比雪黛高半个头,雪黛第一次主动又慢慢腾腾,染蘅盯着雪黛酝酿了半天情绪但距离成功却还有一半的路程。
眼见周围紫光即将淡去,染蘅也只能无奈地轻笑一声,随即阖上双眼,微微垂首屈身,凑上了她面前那一张百看不厌的泛红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