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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殿内，正于殿外侯着的兮月急急迎了上来:“娘娘的汤婆子可还热着？殿内炭火烧得正暖，娘娘快去去寒。羊奶也是一直在炉上热着，就等娘娘回来了。”
兮月一边说着，一边取下我的大氅挂于一旁。
“一路走来倒确实有些渴，那便去取些羊奶来。”
“是。”
待我终于舒舒服服地坐于榻上后，念若这才有些不解地开口。
“娘娘方才为何不留下来同贵妃娘娘说明西狨如今的境况？也好叫陛下知晓，平乐长公主也就不用去和亲了。”
我拿过一旁桌案上尚未读完的话本子往上次看到的位置翻着，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觉得有几成的可能帝子是知晓西狨境况的？”
念若明显愣了一愣:“娘娘的意思是……帝子其实知晓西狨今年境况，只是不曾告诉众位臣子？”
我瞧了瞧面前书中的描写，觉着略有些乏味，合了书抬眸瞧向念若。
“昨夜我乍一听西狨提出的条件有些乱了分寸，这才有些没了头绪。如今细细想来，以帝子的手段如何能不知晓西狨今年的境况？也就是那些个整日吃饱了没事干、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的相公们还如井底之蛙一般只瞧得见面前利益，让平乐长公主去和亲。”
“可众位臣子也应当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以便了解他人甚至……探听圣意啊。”
念若此话倒叫我沉默下来。
凡在朝为官者，怎会没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方式？只是有人用于自保，有人却用于伤人罢了。
我换了个姿势继续斜倚在榻上，仔细思量着。
“娘娘，羊奶正能入口，娘娘快趁热喝。”
兮月将托盘放在一旁，将羊奶递给我。
我顺手接过羊奶喝下，将瓷碗放回在桌子上。
正当兮月要将瓷碗拿出去时，被我出声制止:“且先放着吧，你也在这儿烤烤火。”
“是。”
“西狨人将今年遭遇瞒得很严实，阿耶也是多次打探后才知晓。加之消息传的慢，恐怕同样知晓西狨境况的人并不多。”
我正同念若说着话，忽而看到一旁的兮月正将炉内个别煤炭夹出来。
“你在做什么？”
“啊？”
兮月回头，急急开口解释道:“回娘娘，奴婢瞧炉中有些炭火烧不着还占地方，便想着夹出来换好的进去。”
“烧不着还占地方……”
“是，总有些炭火外观同其他炭火一般无二，只是内里却不怎么好，烧不着还占地方，需得人把它夹出来换其他好的进去。”
“是了，若是有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可不就是要换其他人进来。”
“我知道了。”
念若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娘娘？”
我示意兮月继续，抬眸看向念若:“帝子探听消息的方式必定比我阿耶更全面更迅速，若是帝子早已知晓西狨一事却不作声，那便定是有他自己的思量。”
“诚如你所说，众人皆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方式。有人用来自保，有人却用来伤人甚至探听圣意。帝子那样地位的人，一方面需要那些人，另一方面又厌烦那些人的算计，定苦恼厌烦已久。”
“细想想方才兮月的话，若是帝子有些新的人选，可不就是要换掉从前那些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之人？”
一旁本在拨弄炭火的兮月也停下了动作听着我分析。
“娘娘好生厉害！”
看着兮月震惊中带着崇拜的眼神，我轻笑一声道:“当真还是个小姑娘。”
“那娘娘，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闻言，我摇摇头:“我们什么都不必做，静静瞧着便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