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第28章
安详枕头
1 年前


她径直按开车门,准备下车,可就在这时毛衣角却被车门勾住了。
露出一截曼妙细软的腰肢。
赵致沂的目光也在一刹那暗了下来。
——那里面现在是什么风景?
他看过,在许多不同的场合,朦朦胧胧地看过。
现在日子久了,就记得很漂亮。
换句话说,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对他的胃口。
呼呼地冷空气顺着毛衣角的豁口,灌进来。
姜琏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慌忙扯下毛衣角,她逃也似的准备跑。
趁着这会儿功夫,赵致沂下车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臂像是要抱她。
姜琏城赶紧往后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你干嘛?”
第75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致沂没废话,上手摸到她头发。
头皮像被蚂蚁咬了下。
姜琏城下意识地一脚,踹在赵致沂的膝盖上。
赵致沂吃痛,弯下腰揉膝盖:“你到底是多恨我,至于使这么大劲儿吗?”
他手上拿着两根带毛囊的头发。
那天晚上在她家门口,赵致沂从毛衣上摸到的两根头发,属于自然脱落,没有毛囊,做不了鉴定。
姜琏城自然不会道歉,抬脚就往公寓楼里跑。
赵致沂龇着牙,对她的背影说:“除夕夜,你不请我吃团圆饭?”
回答他的是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赵致沂回到车里,将头发放进透明塑封袋,嘟囔了两句:“无情。”
……
那晚的赵致沂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暗昧的灯光下,一个女人坐着。
柔nen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壁垒分明的肌肉画圈。
双眼泛着薄红,用那一种无辜,又惹人爱怜的眼神盯着他。
气氛愈发燥热,女人咬住嗓子,推他:“别呀……”
尾音婉转,带着一丝丝撒娇。
看得他双目一红,眼里的谷欠望霎时就汹涌澎湃。
女人仰头,轻轻地嘤咛几声。
顺滑又玲珑的下颚线,连着凸起的锁骨。
翌日梦醒,赵致沂呼吸深重,坐在在床上缓了很久,将那些蓬勃的想法全数压下。
绝对不能跟她有那种关系。
否则他也要疯了。
赵致沂接了个电话,是盛宇打来的。
盛宇这厮有个癖好,喜欢开视频通话。
赵致沂一接通,屏幕里面灯光昏暗,音浪震耳欲聋,应该在某个夜店。
盛宇满脸酒醉的红,拉远镜头,手里举着酒杯:“赵二,好基友,除夕夜来远程干一杯?”
因为时差问题,奥国的清晨恰好是国内的晚上。
赵致沂就看着他表演。
盛宇一口闷,说话歪歪倒倒地,“你丫的,大过年特么地往洲域跑,说是躲你爹,躲你家的除夕家宴,靠,别以为哥们不知道,你……你丫的就是追着妹妹去的。”
赵致沂真后悔把行程告知他。
他拧了下眉,对着镜头说:“你特么再叫一次妹妹,这兄弟就不用做了!”
听到妹妹这两个字,赵致沂瞬间心烦气躁。
以后鬼才要用什么妹妹这种称呼。
盛宇把耳朵往屏幕凑了凑,夸张地说:“什么?绝交?!艹,果然兄弟是蜈蚣的手足,女人是过冬的衣服……是不是妹妹,鉴定说了算,又不是我说了算。”
昨天送姜琏城回家,赵致沂没耽误,亲自将她的头发送到了维也纳市区里的鉴定中心,又凭着一点关系做了加急服务。
今天就能拿鉴定结果。
莫名地,赵致沂心里腾升出一点紧张。
如果是,怎么办?
……
大年初一,姜琏城心情很不错。
今天她没有课,正好在家休息,看看书,追追剧。
过过惬意的小日子呢。
姜钊又去搏击馆练肌肉去了,乐得她一个人在家清闲。
刚团在沙发里懒惰了一会儿,手机弹出邮件通知【恭喜!你成功入职X财团医疗公司集团策略部实习生】
姜琏城差点从位置上蹦起来,开心了大半天。
比同龄人慢一点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钟。
很多事虽迟但到,也行。
门铃响了。
她兴奋着一张脸去开门。
门刚打开家,怀里被塞了一张塑封完整的纸。
赵致沂抬着下巴:“结果出来了。”
姜琏城颤着手指去看,只看到阴性两个字。
就不敢往下看了。
啪地合上文件,她咽了咽喉头,“知道了。”
语气挺平静地。
平静得赵致沂也感受到不寻常。
他再一次确定:“知道了?”
姜琏城抬头,将报告递回给他:“你走吧。”
又是你走吧。
说得好像都是他缠着她。
一想,真是那么回事,连她跑到洲域躲了三年,他都要找她。
依华独家整理她是主动找了他三次,但换来的是他找了她无数次。
赵致沂听得邪火往上冒,接过鉴定报告,“怎么?结果是阴性,你还挺失望的?”
姜琏城牵起唇畔,以一种淡然的口吻:“没有,跟你这种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挺开心的。”
赵致沂当下收起笑,目光如箭要刺穿她:“你什么意思?”
双眸深不见底。
姜琏城被他看得心尖直发颤,盯了他会儿,才缓缓加大笑容:
“赵致沂,我和你,有过一个孩子,但是我亲手鲨了他。”
赵致沂心里一滞,重复咀嚼她的话:“什么叫你和我有过一个孩子?”
伸手掐住她的手臂。
上手臂传来源源不断地疼痛感。
但比不过姜琏城心里的肝肠寸断。
姜琏城眼界微垂看着他,朝着屋内的卫生间一指,冷冷地笑了笑:“我到了洲域之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在那个房间,我一个人吃了药,谁也没告诉,然后坐在马桶上,等了两三个小时,眼睁睁地看着它混着我的血液,从体内出来,还好月份不大,小小白白的一团xuerou,可能就我手掌的四分之一那么大。”
说这话,姜琏城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然后我按下马桶抽水键,他就混着那些血块,通通被水哗啦啦冲走了。”
“赵致沂,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但是我亲手鲨了他。”
一句话像一记闷棍,直打得赵致沂眉心越蹙越紧。
他攥着她手臂的手指,因使力而发白,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怀我的孩子,居然不告诉我?”
姜琏城冷厉地笑容,眼尾起一丝凄楚的红:“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让我生下那个怪胎吗?”
凭什么,备受煎熬的人一直是她。
就因为她是女人么。
就因为天生生理的差距么。
这不公平!
第76章 你当我是个死人?
“怪胎?”赵致沂眼里起了阴鸷,手握住她的脖子,并没有用力,“孩子也是我的,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姜琏城讥讽:“有那种关系的人生出来的,自然是怪胎,不是么?”
姜琏城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实际上,吃完药之后,她连按抽水马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身一直流血,腹中绞痛,像有斧子在劈她的肚子。
最后晕倒在卫生间,是姜钊回来送她去的医院。
赵致沂视线下移。
无法想象她那样平坦的小腹,曾经孕育过一条生命。
现在他明白一点,为什么她看到他,总是想吐。
看见他一次,她就想起一次那个孩子。
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赵致沂突然低身,捏住她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姜琏城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反而她还是想吐。
总算得偿所愿,将这些事情告诉赵致沂。
丝毫没有减轻她内心的那些折磨,那些日日夜夜的噩梦和身体承担的痛苦,都是真真实实的,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不复存在。
但她心里舒服了一点,至少看到赵致沂眉眼间浮现出痛苦。
甚至两个月大的胎儿也没有那么大的形状,她故意夸大了一点,想增加赵致沂的负罪感。
姜琏城承认自己有爽到。
一个人游走在黑暗的边缘太久,为亲手鲨掉那个没成型的孩子而愧疚,把赵致沂拉进来,至少能转嫁一部分的苦楚。
赵致沂发现她五官有些扭曲,没有强求,放开她的唇。
“我会补偿你。”他说。
说完自己都没谱,不知道能补偿些什么?
姜琏城对上他的眼睛,笑了两声,“怎么补偿?是跟我滚多一次床单,赔我一个孩子,还是拿钱砸晕我?”
那时候赵致沂在东北说的玩笑话,说如果如果她流产了,多滚一次床单就有了。
一语成谶。
赵致沂大拇指指腹,抹了下她嘴唇上的水光,“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姜琏城轻轻淡淡地勾唇:“一套维也纳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或者一整面墙的爱马仕限量版皮包?”
赵致沂眼神暗了暗,没接话。
也不知是心疼钱,还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气话。
隔了几秒,他放低了声线:“其实这一切误会的都是可以避免的,哪怕你好好跟我说,或者听我说完送你出国的原因,而不是一走了之。你不是要去X财团实习了吗?职场最重要的技能,不就是沟通能力吗?”
赵致沂还是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赵致沂。
明明她是承受一切恶果的人。
反而还成了她这个受害者的错。
姜琏城想,她下辈子要做个男人,做男人真好,和女人发生完关系,拍拍屁股就能走,什么责任都不用付,最后还可以用一个看起来相当说得通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很好笑吗?还是任何事情,在你眼里都是一场玩笑。居然拿什么职场沟通技能这种p话,来糊弄我。”姜琏城抿下唇,清丽的眉眼笑意凄凉:“也是,放下上城的一切,一个孩子,三年时光,如今在这份鉴定结果面前,我就像个笑话。”
赵致沂眼眸渐深,大掌仍捧着她的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琏城轻蔑地笑了笑:“所以呢,当时我反复问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你不要跟我去做鉴定?”
赵致沂眉眼骤冷,闷了几分钟,才说,“因为我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姜琏城傲着下巴讥笑:“你当我是个死人?”
他哄鬼呢么。
赵致沂一瞬不瞬盯着她,手上力道加重。
姜琏城冷嘲:“你嘴里就没有几句真话,你觉得国内的两份鉴定书是假的,我凭什么相信你拿来的鉴定报告是真的?”
赵致沂被她的眼神看得火大:“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又出于什么动机?”
“谁知道呢?你这种男人,身居高位,天天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压力太大,也许导致心理变态,就专门喜欢愚弄我们这种小虾米。”姜琏城与他视线错开,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照明灯,
“又或者,你逃不过良心的追责,作假一份鉴定书,对你来说小菜一碟,用假鉴定书哄骗我。”
赵致沂来了脾气,手指掐住她脸:“姜琏城,还以为你长了几岁,会成熟一些,结果你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一点都没变。”
姜琏城静静地笑:“那你告诉我,谁会这么无聊,在国内的两份鉴定书上做手脚?”
凭女人的第六感,她感觉赵致沂知道这各中缘由。
第77章 赵二公子真叫人失望
赵致沂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听起来没有情绪:“我不知道。”
姜琏城眉头微微拢起,满脸都写着不信任,“三年了,你都查不到一个结果?赵二公子可真叫人失望。”
赵致沂不理会她的激将法,避开她追问的眼神,放开她。
从兜里掏出烟,也不抽,就捏在手里。
姜琏城早就发现赵致沂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偶尔想逃避的时候,会开始抽烟。
她制止道:“这里不能抽烟。”
赵致沂又把烟放回烟盒。
两个人讲了半天话,还在公寓的走廊里,墙壁上贴的禁烟标志。
姜琏城说:“你别告诉我,国内的鉴定结果都是恶作剧。还是你根本没查,因为是不是有人动手脚,是谁动的手脚,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反正到头来,他毫发无伤么,何必为了她费时费力,求一个公道。
赵致沂是个商人。
做事情都要计算成本得失。
赵致沂呼出一口气:“查这种事情,需要时间,而且对我来说,找到你更重要。”
姜琏城答:“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我,赵二公子请的私家侦探都是白拿钱,不做事的。”
这倒是错怪私家侦探了。
姜琏城是被赵振昌送出国的,要调查情况原本就难。
姜琏城理了理思绪,凌厉的目光射向他,仿佛要把他穿透,“是你爸爸动的手脚,对不对?所以他会让曹秘书上门,主动提出会帮我打点好一切,送我出国。”
当时,姜琏城并没有想搬家离开上城的打算。
在上城生活近二十年,搬家实在兴师动众,而且她已经在看心理医生和神经科,中途换医生并不是一件好事。
曹秘书找上门来,说根据赵振昌的意思,愿意送她出国时,姜钊和她都以为是赵振昌看在和周妍的夫妻情分上,施以援手。
且不知赵振昌是黄雀在后。
赵致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女人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对付。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盛宇总是喜欢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了。
看他的反应,姜琏城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眼里闪着难言的暗光:“所以我是周妍的女儿,你却不是周妍的儿子,而周妍私奔后生下了我,赵振昌恨周妍,又不能拿一个故去的人怎么样,就把仇都报在我身上?让我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这一招杀人诛心,太狠。
这三年来,姜琏城时时悔恨,但又怪不了别人。
是她主动去招赵致沂的,就连让她怀孕的那场情事,也是她缠着赵致沂不放手的。
因为药性使然,再加上她要得急,赵致沂没有做措施。
姜琏城因为流产而住院休养的事,赵振昌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连她怀孕,可能赵振昌一早就知道了。
真可怕。
因为报复心,赵振昌可以连自己的血亲孙子都不顾。
赵致沂似乎避讳:“不是我爸。”
他不知道如何跟姜琏城解释,没必要把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无辜女孩,卷入他们那个圈子的肮脏斗争。
可他的否认,看在姜琏城眼里,无疑是对赵振昌的袒护。
姜琏城心里清楚,不管周妍是不是他妈,赵振昌都是他爹,血浓于水,自然比她这个发生过关系而已的女人,重要千百倍。
人之常情都懂,真发生在自己头上,又难以接受。
姜琏城心里止不住的委屈,一膝盖狠狠地顶在赵致沂大腿上:“一家子变态,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沾上你。”
气呼呼地转身跑进屋,门关的震天响。
赵致沂晚了那么两步,就吃个闭门羹。
大腿被顶痛,他气得抬手捶门:“姜琏城,你有种把门打开说话。”
里面出来女人的声音,过了一道房门,显得瓮声瓮气地:“我是个女人,本来就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