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53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霍令殊到了机场才告诉肖冽他们,周靖恒来之前,她已经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
“怎么,不欢迎?”
“哪里哪里,对了殊姐,你见着允哥他们了吗?”
本来说安信、安雅、江明译三个人去绥城就行,肖冽不放心,就让张允护送他们。
“见着了,带他们见了人安置好我才来的。”霍令殊紧了紧衣服,离开绥城这么些年,还有些不习惯北方的冬天。
“尹霖那里有消息吗?”
“没,陆定瑀的确上了私人飞机,却没有按照预定的航线行驶,尹哥查不到降落的位置,但可以肯定不是坠机。”
“布坦桑查了吗?”霍令殊给出一个方向。
“布坦桑?”
“连尹霖都翻不出来的,只能是她的老巢了。”
“姐,塔依这女人是不是太可怕了点,都死了还能兴风作浪呢。”
一开始霍令殊也不信,已死之人怎么布这么一个连环局,现在看来,恐怕从她四五年前到绥城的那一天,塔依就已经开始埋线了,否则短时间内怎么将钱笙、林献这些与陆家息息相关的人都聚在一起。
能在星苑那个地方把陆希宁带走,只怕早就把自己的过去查得一丝不差。从苏亚拉到布坦桑再到绥城,塔依对她还真执着,想弄死她不算,还想让她生不如死之后再死。
对陆家下手应该只是塔依的后招,现在估计也是底招。也就是说这一次把塔依的势力都清除,便可一劳永逸。
“殊姐?”周靖恒见霍令殊不说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殊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怎么找陆定瑀。”霍令殊揉了揉太阳穴,“他这出算是意外,可千万别出事。”
不然陆希宁得恨她一辈子。
在山顶待了一夜,陆希宁回来就发起了高烧,三天后一退烧就去上学了。
校门口堵了一堆人,一见舆论中心的人来上学,立马围了上去,这一次没人挡在她前面,这一次她也无所畏惧。
“子不语怪力乱神,陆氏已经发了律师函,各位也想得一份?这里是学校,还请不要影响公共秩序。”
陆希宁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那群媒体被拦在外面进不来。
“阿宁,你刚刚那个态度,恐怕又要被捕风捉影了。”
“他们爱则么写怎么写,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阿宁,不如你先离开绥城避一避吧,等时间一长,有新的热点出现,他们也就忘了。”邵思妍建议。
“那样他们不就可以说是我心虚,畏罪潜逃?”陆希宁满不在意,“你也说时间一长会有新的热点出现,那我还为什么要走?何况你以为陆氏的那些董事会放我走?”
陆希宁背着书包越过二人往教学楼走。
邵思妍觉得陆希宁看起来很不对劲,“姚姐姐,你觉得不觉得阿宁怪怪的?”
“是有点,”姚娅妤点头,“大概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在乎。”
“那阿宁不会……”邵思妍没敢往下讲。
“不会,她双亲仍在,唯一的理由也是活下去的理由。”姚娅妤笃定地说。
后面的日子,陆希宁白日上学,其余的时间要么在医院陪陆怀章,要么对着钱笙演戏,做样子给陆氏那群人看。
她不待见钱笙,钱笙也不待见她,一般都是一起吃顿晚餐,不过也足够应付了。
陆存谦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陆定瑀也全无消息,尽管生还的几率为零,但没见尸,陆家也发不了丧。
气温一天天回升,转眼绥城法桐飘絮。这一年,陆希宁一个人去了皖阳。
院子里那几株向日葵长势甚好,她闲来无事辟出一片花圃,除了向日葵,又种下了几株葡萄藤。给葡萄藤搭架子的时候她下意识说了句:“令殊姐姐把铁丝递给我。”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才反应过来叫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陆希宁站在梯子上胳膊机械地动着,搭杆上铁丝固定,原先手残的人也能做得像模像样了。
陆希宁向来只过农历的生日,今年生日之前有个闰月,所以时间往后推了一段,生日那天刚好是她从皖阳回到绥城的第二天。
十八岁周岁的生日,应当是隆重的,陆氏对这场生日宴极为重视,这是陆希宁第一次在绥城各大家族面前正式亮相。
它是一场仪式,意味着她成人,意味着她该担起陆家子女的责任。
裙裾曳地,王冠加持,这是她成人的第一天,也是她拥有自由之身的最后一天,因为生日宴过后,就是订婚宴。
从此,她便不再是绥城陆家藏于深闺的小女,而是缔结两姓之好的绳索,将两个家族牢牢绑在一起。
这一天,绥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尽皆到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为了父母,陆希宁当了一天的提线娃娃,实则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概不知。
宴行过半,陆希宁借口换衣服暂时逃离宴会厅,站在天台上吹风。
“阿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邵思妍受林静淑的委托,整场宴会都盯着陆希宁,没想到她一个转身的功夫,陆希宁就不见了,害得她好找,最后是姚娅妤给她指路,让她上天台看看。陆希宁果然在这里。
“我出来透透气。”陆希宁背靠栏杆,仰望夜幕,“里面太闷了。”
“阿宁……”
陆希宁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没事,你别担心。”
忽然身后传来“嗖嗖”的声音,天台上方的夜空中爆开一朵朵金色的花,此起彼伏,紧接着通往天台的门打开,钱笙捧着一束与烟花同色的玫瑰向她走来。
陆希宁握指成拳,很快又松开,努力装出一副惊喜、感动的样子,强逼着自己接下了钱笙递过来的戒指。
弯腰的时候,她在钱笙耳边说了一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不怕我中途跑了?”
钱笙微笑,“自然是打算给陆小姐一个惊喜,再说,你能跑到哪里去?”
烟花燃放了近半个小时,钱笙牵着陆希宁的手重新返回宴会厅的时候,掌声不断。而后不断有人上来恭喜他们,钱笙游刃有余地应对,陆希宁的思绪越过宴会厅,落在了那年皖阳江边的“春江花月夜“之上。
“殊姐,你到底会不会和面啊?你要是想吃手工面让老师傅来,你看你和的,不是硬得像石头,就是软成一摊烂泥,这不是浪费粮食吗?”周靖恒心疼地不得了。
“我就是想自己做一次,你管我!一边去,别捣乱!”霍令殊把周靖恒往外面赶。
经过第五次失败,霍令殊终于将面粉成功地和成软硬适中的面团团。
接下来怎么做来着?要怎么才能把面团变成一根面?
霍令殊一边醒面一边琢磨,没琢磨明白,最后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和的面,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食堂老师傅的帮忙。
周靖恒等得快睡着了,再睁眼,“殊姐,怎么只有一碗?”他拍拍桌子表示抗议,“我的呢!”
“来喽来喽。”师傅端上了另一碗面。
周靖恒看看自己碗里的,又看看霍令殊碗里的,“我们俩的怎么不一样!我要吃你那碗!”说完上手去抢,被霍令殊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嗷!疼!疼疼疼!”周靖恒捂着手背一脸怨念。
“怎么,江医生没给你做过长寿面?”
“长寿面?殊姐,你不是不过生日吗?何况你的生日也不在今天吧!”
霍令殊自知失言,“你吃不吃,再不吃凉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你可别吃坏肚子!”
“吃!我现在就吃!”周靖恒埋下头呼噜呼噜吃面。
霍令殊挑起面头,在心里默默祝福:“阿宁,生日快乐!”
吃完面回到卧室,霍令殊开始收拾东西。
按照她的猜测尹霖暗中走了一趟布坦桑,结果不出所料,陆定瑀果然被人中途改道挟持到了布坦桑,只不过尹霖去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从传回来的讯息分析,一行人应该一路乘船走公海最后在琼州登陆。按日子算差不多该到了,但琼州埋伏的人一点发现都没有,霍令殊决定亲自去一趟,以防万一。
行李之中掉出一样东西,霍令殊捡起一看是一方锦盒。盒子中躺着一支发簪,霍令殊用檀木自己刻的,簪头是堆叠的桐叶。
陆希宁送了她一枚自己设计的桐叶手镯,她便想回送一个类似的,正好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在哪个森林里捡到了一截檀木,她是觉得闻着有淡淡香气才带回来的,檀木被削成发簪,原本是陆希宁十八岁的礼物,现在肯定是送不出去了。
霍令殊将发簪放回锦盒,一起塞进行李之中。
清晨,天刚蒙蒙亮,霍令殊就带着周靖恒出发前往琼州。
故地重回,而当初跟她一起去的人,今天会同另一个人订婚,成为别人的妻子。未婚之妻,也是妻。
树丛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陆定瑀睁开眼睛,发现身旁放了两枚果子,和昨天一样。
他拿起果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不出意外,只看到一个背影,背影跑得极快,眨眼就遁入山林看不见踪迹,他甚至分不出对方是个什么物种。
“哎……”陆定瑀回到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生平首次产生一种名为“迷茫”的情绪。
说起来也是魔幻,家中突逢巨变,他紧急还家,哪里料到机长被人买通,半道改道去了一个叫“布坦桑”的地方,这还是他听绑匪谈话时听到的。
在布坦桑待了没两天就被押上了一艘海轮,因为没搞清楚状况,他便按兵不动,等到发现海轮在琼州靠岸时,他觉得机会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陆家在琼州有一个制药研究所,只要他伺机逃脱,就可以去这个研究所联系上自己的人。
原本计划地很周密,但时运不济,偏偏逃的时候起了风刮落了隗帆,一下子惊动了舱内人,逼得他只能选择跳海。
结果是没被那群人抓回去,但他被浪头越打离岸边越远,后来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沙滩上。
起先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岛上一定会有人,有人就有办法,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这座岛应该是一个什么孤岛,荒无人烟。
生物还是有的,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一个,不过没看清,对方从树上扔了两个果子给他就跑了。
陆定瑀“望洋兴叹”,他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待上天开眼派个人来救他?
第78章
霍令殊抵达琼州之后片刻歇息也无就带着周靖恒赶往海滨的营地跟其他人会和,尹霖先她一天到,此刻安排人在几个可能的登陆点搜索。
霍令殊来到其中一个登陆点,“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没有,一路追踪下来,并没有人见过陆定瑀,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们的判断出了错,他们根本不会在琼州入内。”
“不可能,琼州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登陆口。”霍令殊想起上回在琼州姚家见过钱笙,现在看来并非偶然,所以她才十分肯定。
尹霖想到另一种可能,“你说陆定瑀会不会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难道他就不会想到要自救?万一在自救的过程中……”
“一般人到了海上就跟瞎子差不多,连方向都辨不清出,他没那么傻,就算自救也不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到了琼州,陆定瑀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逃出,并且能找到帮他摆脱那群人追踪的人。”霍令殊的话提醒了尹霖。
“陆家在琼州有一个研究所。”霍令殊思忖片刻,继续分析,“绥城那边没有任何陆定瑀的消息,也就是说他既没有自己逃回去,也没有被那群人押回去,可琼州又是他唯一的机会,凭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如此分析,陆定瑀必定是在动手的过程中遇到意外无疑。”尹霖肯定地说,“琼州城内一定还有另一批人在找他。”
“如果能找到这批人,就可以知道陆定瑀发生了什么。”霍令殊朝远处打了个手势收队回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转变搜索焦点,只留一小部分人继续寻找陆定瑀,其余人都在追踪那批人的下落。
陆定瑀用石头在地上给“正”字添了一笔,这是他来到这个荒岛的第八天,等再过两天,第二个“正”字就画完了。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动静,“来了?”
两枚果子滚落在他脚边,陆定瑀捡起看了看,和上顿的果子不一样,“给我换餐了?”
经过八天的“相处”,他基本已经确定对方应该是个人,而且应该是个经过人类社会驯化的人,不然怎么每天一日三餐掐着点给他送?其它物种,应该没有早餐中餐晚餐的概念吧。
而且昨天他刻意试探了一下,问能不能换换其它的,他不想再吃果子了,今天醒来就发现真的给他换了餐,虽然还是果子。
所以陆定瑀觉得对方应该能听得懂人话,至少能听得懂一些,这样就好办了。
得想办法跟对方搞好关系,外面的人说不定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在岸边等了八天也没见一只船路过,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得自救,而这个每天按时按点给他送饭的人,一定比他熟悉周围的情况。
陆定瑀决定先把对方引出来,但有点困难。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引?引出来以后呢?对方身体素质一定比他强,平时给自己送完饭跑得比兔子还快。
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陆公子一筹莫展的时候,上天就为他打开了一扇窗,这窗有点坑,但好歹能顶点用。
起因还是他自己作死,往丛林深处走了些,想探探路,万一能遇见那位就更好了。遇是遇见了,他也差点被蛇咬死。生死一瞬之际,这位朋友出手救了他。
“原来是你啊!”陆定瑀抓住对方的手,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方似乎有些怕他,想挣脱开,陆定瑀用两只手死死拽住。笑话,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怎么也不会放他走。
但一直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陆定瑀尝试与他交流,“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的这个岛?难不成和我一样?”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十分友好,他露出了他这辈子最灿烂的笑脸。要是陆希宁知道她这个哥哥嘴角还能弯到三十度以上,绝对会很惊恐。
陆定瑀嘴快笑僵了,对方还是一愣一愣的,他放下嘴角,“小兄弟,你是不是没听懂?”
对方不说话,紧紧盯着他,而后用空着的那只手的食指往上拨了拨他的嘴角,“笑。”
陆定瑀满脸疑惑,“笑?什么笑?”
对方还是不回答他的问题,依旧执着地用手指勾他的嘴角,“笑。”
陆定瑀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你,想看我笑?”
他尝试笑了一次,对方果然放下了手,专注地看着他,眼睛闪闪的。
陆定瑀:“……”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沦落到需要靠卖笑来维持生活,哎,他该不该谢谢父母赠与的这副好皮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