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心疼瑶瑶-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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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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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击溃男主的最后一道防线,是长大后的女孩对他说:“我要去搬去外地上大学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回来了,叔叔,再见。”
“你一定要回家。”
带着这句话,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主回到了自己在田野里搭建的小木屋。他佝偻着身体,盯着纪念‘王哥’的照片,小声地说。
“爸爸,我回来了。”
影片到这里,落幕了。
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看这个。”松瑶声音隐忍地问阮奚,她看起来就像要哭了。后者轻轻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不完全是给你看的。”
“这是属于这个导演的一个总结。《厚葬之情》的主角没有回家。但是他归野的男主角‘回去’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也是一样,一直在找自己失去的家。就算再怨恨那个男人,但也依旧希望他回来。”
“这部影片,也是属于‘莫婷’的收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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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线,收尾。
第11章莫婷
莫婷其实没有看电影的习惯。
确切来说,她不习惯看一帧一帧划过去的道别字幕,这无非是给她本就漫无目的的生活雪上加霜,硬是编排进了一条条名作痛楚的纹理——简单来说,她讨厌离别,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她不喜欢凹凸不平充满动荡和不确定性的日子,她向往一马平川的生活。
《归野》并没有松瑶说的那么平坦,它只是看似平坦,但浑身带刺,一点都不是什么一马平川。
真糟糕,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想,被松瑶那小兔崽子给骗了,真令人难过。
自己居然和这样的家伙当上了朋友,真是有够离奇的。
她哭着哭着,突然愣住,回想起开学第一天,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和没心没肺的松瑶做了宿舍里最好的双人组好友。
“你们还挺投缘。”贝蓓这么说,她活得冷心冷情,没多少分辨是非的能力,只说:“你和松瑶在一起混,怎么说,总不至于看起来像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
“害,”莫婷一手扒拉住她,“怎么这么说,吃醋啦小可怜?”
“吃个屁。”贝蓓拍走她,转回座位追剧吃零食,“我是宿舍咸鱼,不掺会任何感情斗争之中。”
“切。”
莫婷表面不屑,扭头不理会她,心中却不置可否。
是吧,她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想,为什么会和松瑶玩的好呢?
她想不通,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听到阳台传来絮絮叨叨的电话声,在床上猫着的周南南舒展了一下身躯,轻轻的说:“松瑶爸妈对她真好,每天都必来一通电话问候,我家就从来不这样,都是看我自由生死,诶。”
“是啊。”
莫婷轻轻附和了一句,喝了一口热茶,低着头沉默不语。
原来是羡慕。
她的家庭从最开始就如坠深渊,父亲的冷暴力,母亲沉默不语的神经质气息间接影响了她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如何压抑住在心口狂放的恐惧。
害怕被抛弃。
于是她学会了开始交朋友。各种各样的朋友,无一例外的是,她所选择的朋友最后都会是清一色的纯粹,没有杂质,看起来又傻又天真的朋友,仿佛再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他们足够忠诚。
所以莫婷对自己物色的每一位‘好朋友’都感到很满意。
可是,每当她注视着身旁每一张笑的肆无忌惮的脸,总会沉默地想,怎么样才能做到和她们一样快乐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
这三个不,几乎都要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后来她通过这三个不明白了一件事情,朋友不能填补她心灵上的那个漏洞。
上了大学以后,莫婷一直住宿,放寒暑假或是学校知会不让住的时候,就会跑到住在城里的舅舅家去。
和她的生父不一样,舅舅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这个人际嘈杂的大城市里给别人打零散的杂工,钻小电焊工。可惜最近这几年的生意并不太好做,电焊又默默地在时代中落了伍,他手里拿不出红色的钞票,每次都脸色艰难地对着莫婷欲言又止。
莫婷其实早就明白他的意思,本打算去打假期工,奈何学校放的较晚,一出校门,工作就难求起来。最终无奈,只好行色匆忙地回了家。
她很久没回家,连黎黄色的街灯都格外陌生,走在路上,初秋散出的薄寒弄得衣服微褶,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咕噜’声,告知她这段路走的艰涩。
她站在那栋房子前。眼神冷冰冰地盯着那铜墙铁壁一样的大门。
“我回来了,妈妈。”
她小心翼翼地说,捏紧揣在兜里很久的钥匙,不知为何,她家的门经了十多年,一直没有换过。也许是那个男人还具备着一点良心,或许又是因为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就无暇顾及太多,摇了钥匙入孔,耳旁忽然响起了熟悉又暧昧的喘息声。
又来了。
她这么想,转头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没锁的卧室晕住了双眼。
一对赤条条的双臂,放浪形骸的灵魂,幽郁冷漠的妖女,和血色的唇脂。
莫婷移开视线,自己的两只眼变成皱巴巴的抹布,有水从缝隙里被拧出来,湿漉漉地爬满整个灰蓝的大厅。
她听他们颠三倒四的交谈声,听着妖女嬉笑娇嗔的蛊惑声。
她甜蜜地诱惑着男人:“娶我吧,叔叔。”
男人用欢畅的深吻堵住她的唇。
莫婷连忙锁住大门。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家门口”,退出了这个滑稽又好笑的地方。
果然就不应该回来,就像个笑话一样。
幸亏这一次的放假时间并不长。莫婷忍痛割爱,在家外的酒店里住了几天,就脚步匆忙地奔回了学校。她想回到从前,向往和松瑶她们过上嬉闹的生活——
“南南,最近挺发达的嘛,这么多化妆品,谁送你的啊?”
“一个朋友。”
过个屁的生活。
莫婷浑身一震,她闭着双眼想:真是有够痛苦的,我果然没法和妖女共处一室。
那头红玫瑰般的头发在她的心壁盘绕起荆棘,流溢着鲜红色的血,她必须止住伤口,才能生活下去。
她悄悄地潜伏进凌菁的房间,偷走了那把利齿。因为和玩的不错的宿管朋友交班,调了监控,才会发生这么顺理成章的事情。结果呢,等她回过神来,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早就被她彻底毁坏,一切支离破碎。
我真恶心,她把剪刀狠狠嵌在皮包上,愤怒地想,我和那个男人一样恶心。我们都是不负感情的混世魔王。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
我要快乐,她想,我非要开心起来不可了。
一切如她所料。拥有偏差的只是那个巴掌先打在了松瑶身上。好在最后收尾的结果没有意外,只是委屈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莫婷面目冷清地旁观着这个事实,仿佛在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可等到入夜,所有人吃完火锅,都沉浸在温暖的被窝中沉沉睡去时。她又在宿舍翻来覆去,转头又想,还是去道个歉吧。
她和松瑶吃了一顿饭,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地看清了自己所有的小把戏。将她戳得千疮百孔,片甲不留。等她嚎啕大哭承认了什么,后者才松了口说:“你自己想吧。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无权评价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她狼藉地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宿舍。
宿舍只剩下三个人,她抬头苦笑。贝蓓团在被子里不说话,周南南在化着妆,哼着歌不理她。周围一切都灰灼灼的,就像她的家。
“我好累。”
无人应答,莫婷就对自己说,她摸着衣袖,进了屋内,换了鞋,双眸热得像火,她看着周南南背对着她的样子,心中突然闯进了一股无名之火。
“我真他妈烦你!”她破口大骂,受控不住地揪起周南南的头发,“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大学生活至少能过的很幸福,要不是因为你——”
她崩溃了,血泪直流,一下子就流到了底。莫婷俯瞰着周南南的脸。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看到周南南在哭,她为什么哭,不知道……又看向身后的镜子,自己面目狰狞的表情,撑的快要爆开的红血丝——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最讨厌小三了。”莫婷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只是个卖的。”
“……那也讨厌。”
她定定地看着散着落幕讯息的电影,想到周南南泪痕遍布的那张脸,没忍住,噗呲地笑出声来。
“爸爸。”莫婷止不住眼泪,“我也最讨厌爸爸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小时候的莫婷会和妈妈在家门口等爸爸回家。
可无论等到多晚,爸爸却总是不回来。小莫婷就去问妈妈:“爸爸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爸爸总会回家的。”妈妈温柔地抚摸了她的脑袋,“我们莫婷背九九乘法表不是很厉害的吗?老师教的都记住了对不对?如果爸爸不记得回家的路的话,你就用电话拨打这一串数字,爸爸马上就能受到了?”
“电话?”小莫婷眨了眨眼睛,“是爸爸手上经常拿的那个东西吗?”
“差点忘了,妈妈没有那个东西,”妈妈说,“不过外面有一个电话亭,只要投进去一个硬币马上就能打了,等有机会,就带小莫婷和爸爸通电话好吗?”
小莫婷一口应下,她等啊等,什么也没等到。
“要是妈妈能变成一枚硬币就好了。”她这么想。然后,梦想成真,妈妈摔在地上,一颗银色的,放的有点生锈的硬币从滚到地上,打了个圈圈,哐当当地响。
有了硬币,就能去找爸爸了!
小莫婷很高兴地捡起硬币,在街上飞奔起来,她跑的那么急,那么快,眼前天旋地转,她用手指缝扣着一块亮闪闪的硬币,在公共电话前,摁下了播听钮。
接通了!
“喂,爸爸!”
她急切地拿起话筒。
“嘟嘟嘟——”
她的爸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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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结束后
11.4号开始更新第二个故事。
感谢支持
第12章十
“阮奚,阮奚.......”
四周一片模糊,她精神恍惚地睁开双眼。
“阮奚!”
松瑶赫然被吓了一跳,薰衣草味的香氛飘来,一位蓝色格裙制服的少女正半蹲在她身前,一双葡萄晶莹的眼睛眨了眨,“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一愣一愣的,感觉你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话声有些大,一下把零散的人全都聚拢起来,首当其冲的高马尾少女猛地凑近松瑶,“看起来还好啊,白白净净的,就是黑眼圈有点——非常明显,阮奚,你这几天梦游去了吗?!”
“没什么,近期稍微有点累而已,一点小事......”
松瑶心虚地移开眼睛。她完全忘记自己现在用的是阮奚的身体了。都怪前几天彻夜开黑开high了,现在给她整了个社死的残局,这要怎么收场啊……
说起来,自己和阮奚交换身体的事过了大致有半个月了吧。
在这期间两人寻求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换回去,可目前仍旧一无所获。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对方来办公室当差,接受学生会成员的轮番问候,至于对方则是舒舒服服地上完水课回家瘫着,仅此而已。
思及此,她忍不住就黑了脸。反倒叫人盯上了,“果然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
她还没张嘴,制服少女就抢先帮她解了围,“我看说不准,会长就是被家里那位美娇娘迷的神魂颠倒,第二天才这幅德行。”
众人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感情真好啊。”
好个屁,没刀了她就不错了。
松瑶心中恶狠狠磨牙,面上却笑得无比诚恳,“好了,我没多大事,只是最近睡得稍微晚了点,都回去做别的事吧。”
“既然这样,”为首的高马尾笑容张扬,“那咱们就先溜了,你自己注意点,可别第二天身体就垮了。老王那边还等着咱们这里的文件,裴秀,这次可都靠你的了。”
她说的老王是个学生会的指导老师之一。平时不苟言笑,脾气又火爆的很。忒不喜欢不顺心的倒霉事,典型的老教师。
一旁的制服少女显然深受其毒害,听完之后就立马打了个激灵,但碍于眼前人和颜悦色的脸,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了:“知道了,高副会!”
高副会长粲然一笑,对着阮奚叮嘱道:“你可得好好盯紧她,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王又得发火了。要真等到那时候,可不是一张嘴能说清的事情了,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我就先过去处理别的事了。”
她掉头走的飞快。快的松瑶都还没及时松懈下一口气。边上的少女又无缝衔接地凑上来,吓得她立刻把气哽了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裴秀嘿嘿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在量体温,“你确定不去医务室看看吗?要真出什么事情,遭殃的可是你自己哦。”
松瑶愣了一下。
其实说起来,裴秀这个名字,她在这两周已经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已经听过不少回了,耳熟能详的很,特别是阮奚对她的评价,至今还历历在目。
“裴秀这个人,稍微有一点吵闹。”阮奚面无表情地批下判词,手下“唰唰”地签写着堆叠在膝盖上的文件,“要是她有什么多余的事求你,别答应。顺便帮我把放在桌上的那份kb最大的word文件发还给她,让她好好整订一下内容,就这样。”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松瑶小心翼翼地询问。
阮奚笑着抬起头,眼神看起来黑黢黢的:“看来叫她重新写一份会比较好。”
松瑶:“.......”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
其实她现在觉得,裴秀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松瑶心中默默流过一股暖流,至少站在她现在的角度来看,对方还是蛮关心她的,也没阮奚说的这么糟糕。
松瑶满意地想,回过头正想把word文件拖回文件夹,对方就突然开口道:“绝对不能放任你在这里不管,你要是有个万一了,我的文件可就没人帮我做了!待会我就带你上医务室去!”
松瑶:“.......”立刻叫她重写好了。
她一脸冷漠地把文件发给对方,无视掉裴秀的所有哭天喊地和卖萌攻势,对着电脑上界面上的x乎沉默不语了好一会。转头就开始飞速地敲键盘。开启了学生会紧张的工作模式。
鼠标飞速移动,把文件飞速传给家里的阮奚核对,两人的动作紧密无缝,一份又一份的文件重新堆进了新的文件夹里。不一会就全部完工了。
松瑶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之前在学生会稍微干过一小段时间,也和着阮奚本人看过几次文件,否则这么多东西别说应付,连看都未必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