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宠-第34章
贤惠书本
3 年前

  鸢云顿了顿,苦笑道:“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

  鸢云抚着身前的那张琴,思念从她眼中溢出,充满了遗憾和愧疚的思念。

  “母后,放心吧,我们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东方浅熙又紧了紧萧绮弦的手,似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底,不再放开。

  萧绮弦看了眼鸢云的琴,便道:“许久未曾为母后抚琴,今r.ì便给母后抚一曲《归来兮》可好?”

  “好。”

  鸢云一口应下,便让苏延把琴j_iao给萧绮弦。一番准备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准备大饱耳福。

  琴声起,哀怨又优美的旋律寸寸入耳,似是一个女子在城墙上等待从军的夫君回来一般。r.ì复一r.ì,年复一年,盼不到,归不来。随后哀怨的琴声变得温柔,城墙望断,等一不归人,可始终是愿意的,也始终是无悔的。

  琴声止,鸢云看着萧绮弦,萧绮弦也在看着她,仿佛在探知彼此眼中的故事,然而鸢云那双淡漠的眸子里藏着的哀伤,萧绮弦看不透,太过深幽。

  “归来兮,终不复归还。”

  鸢云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苦涩的弧度,她懂得琴中之意,萧绮弦也懂得她心中之感。

  望断天涯,等一不归人。

  原来这些年,我还在等她,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人。

  **

  从鸢云的寝宫离开,萧绮弦便十分好奇鸢云心中之人。待到与东方浅熙回到凰火宫后,萧绮弦还是忍不住问了

  “母后心中之人,是何人?”

  萧绮弦很好奇,到底是谁住进了这个女人的心底至今无法被剔除,依靠着思念为食粮,在这深宫之中画地为牢。

  “绮弦可知道萧茜?”

  东方浅熙此话一出,萧绮弦心头微动,便道:“知道,乃当年嫁入东辰的长公主,也是一名琴师,宫中不少琴谱都是她亲自创作。”

  萧茜也算是萧绮弦琴艺的启蒙,当年见了她创作的琴谱,便入了魔一样地习琴,只为让那美妙的音符化作琴声,不让其被埋没。只不过萧茜一向来不住在宫里头,后来更是嫁去了东辰,在数年前已经在东辰病逝,所以萧绮弦与她并不熟悉。

  可萧绮弦从她的琴谱中猜测萧茜应当是一个心思细腻且温柔的人,也曾可惜自己未曾来得及与她见上一面。

  “东辰告诉天下,茜妃是病逝的,但是其实她是被父皇杀死的。”

  这个消息让萧绮弦惊诧,她没想到萧茜的死居然还有隐情。当年因为萧茜的死她还惋惜了很久,她一直以为是病逝,未曾想竟是被东辰先帝所杀。

  “因为她与母后相爱被父皇发现,父皇一怒之下把萧茜挫骨扬灰,也把母后打入冷宫之中。”

  东方浅熙为萧绮弦斟上一杯热酒,淡淡的梨花香传来,可如今萧绮弦却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只余心头的一片震惊。

  两人沉默,良久,萧绮弦才开口:“能不能跟我说说,关于姑姑与母后的事情。”

  “好。”

  梨花香味四溢,东方浅熙用缠绵的嗓音,诉说着一段残缺的故事。

  **

  东方浅熙第一次见萧茜是中秋,那天所有妃子,皇子和皇女都在场,东方浅熙却一眼见到了萧茜。她不是场上最美的,比自己的娘亲逊色几分,但是她那娴静又淡然的气质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东方浅熙记得她看向了自己的娘亲鸢云,二人第一次四目对望,便注定了纠缠不清的一生。

  那时候开始,萧茜经常会来凤栖宫作客,她与鸢云的感情很好。那时候东方浅熙不懂,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好,后来她明白了,有些暧昧和微妙的情愫在她俩之间滋长,一发不可收拾。

  萧茜会在冬天时为鸢云暖手,在夏天时为鸢云扇凉,有时候会给鸢云抚琴,即便没有听她们说过甜蜜的话,可东方浅熙知道她们已是天下间最亲密的人。

  东方浅熙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鸢云拒绝为父皇侍寝。有一次她甚至在大冬天里洗冷水澡,病了整整一个月以拒绝为父皇侍寝。鸢云生病的时候,萧茜每r.ì都会来,衣不解带地照顾鸢云,为她熬药,陪在她的床边,还会因为鸢云感到难受而垂泪。

  东方浅熙曾经问过萧茜是不是也生病了,否则为什么会哭呢?

  “所爱之人痛苦,所以便哭了。”

  那时候萧茜是这么告诉她的,那时候东方浅熙不懂,后来懂得了这种感觉。舍不得那人哭,舍不得那人疼,舍不得那人难过,东方浅熙如今已能深切体会到萧茜的感觉了。

  萧茜的年纪比鸢云小,可在生活上她总是处处在照顾鸢云,无微不至。鸢云病好了以后,萧茜还会让宫人给鸢云熬些补品,好让她补补身子。

  那时候,东方浅熙能感觉到鸢云在萧茜的照顾之下像个孩子,她会撒娇,也会发脾气。有一次,鸢云不肯喝药,因为药太苦。最后还是萧茜与她低声软语了许久,才一勺一勺给喂下的。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让你变得孩子气起来,那么那个人注定是你命中不可剔除之人。”

  鸢云曾经这么对自己说过,显然,萧茜就是鸢云心中的朱砂痣,后来更是成了一道伤口。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鸢云和萧茜的关系还是被父皇发现了。东方浅熙依然记得当r.ì父皇是如何强行分开二人,又是如何一个耳光一个耳光打在萧茜的脸上。

  “云儿,别哭,我再也无法帮你擦泪了,别哭……”

  混乱之间,萧茜依旧看着泪如泉涌的鸢云,即便伤痕累累,却依旧舍不得那人哭。父皇最宠爱就是鸢云,他舍不得打鸢云,便是把气都撒在萧茜身上,在鸢云面前把萧茜打得体无完肤。

  东方浅熙吓哭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她喊着别打,一边要冲过去,可却被宫人们给拦住,她就这样看着萧茜被打到昏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那一天,她听见了鸢云撕心裂肺的恸哭声,也听见了父皇说过的最恶毒的一句话。

  “你爱她,朕便要她挫骨扬灰,灰飞烟灭!来人!把萧茜拖下去烧了!”

  不要————!

  鸢云尖锐的求饶声传来,却依旧无法阻拦帝王的决定,她无法保留属于萧茜的任何一物,因为父皇把属于萧茜的一切都烧了。

  关于她的一切只在回忆之中,她仿佛未曾来过,可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东方浅熙无法忘记,萧茜最后对着鸢云温柔的笑,还有鸢云最惨烈的哭,这是深宫之中的悲剧,是一个残破的故事,无人敢提及,见过的人却也无法忘记。

  父皇曾言,若鸢云回头是岸,他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萧茜已死,鸢云早已没有生的念头,她不肯屈服,宁愿守着残破的故事,明知道结局肯定会很残酷,也要遵守她与萧茜的承诺。

  我的身与心只会属于她。

  因为这一句承诺,鸢云连同东方浅熙被打入冷宫。从那时候开始,鸢云便一病不起,陷入了一场不愿意醒来了的梦。梦里有萧茜,有她最爱的萧茜,她依旧活着,会给自己做羹汤,会给自己暖手,会吻自己,会陪着自己。

  她不愿醒来,因为梦外,已经没有萧茜这个人了。

  可她终究是醒了,东方浅熙看见她醒来的时候便是喜极而泣,因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依靠。鸢云看到满身伤痕的东方浅熙时,也明白自己该醒了,她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如同那个人守护着她一样。

  最终鸢云还是打破了与萧茜的承诺,委身于那个男人,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也从那时候开始,鸢云从未提过茜妃这个人,即便提起也不再直呼她的名字。

  她说,她已经失去了直呼她名讳的资格。

  萧茜成了鸢云的禁忌,成了她不敢提起的名字,也是她失去了却还在继续等待的人。

  一场无望的守候,一场破碎的梦,醒了后只徒留一地残殇。

  **

  萧绮弦听东方浅熙说完整个故事,心尖微微泛疼,想起了鸢云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那深处藏着一个人,一个永远活在她心中的人。

  萧绮弦也终于明白了,鸢云为何会对自己的琴艺情有独钟,因为自己的琴声里有萧茜的影子,她的琴艺是从萧茜的琴谱练回来的,所以她想要从自己的琴声之中寻找那人存在的痕迹。

  “当真找不到姑姑的尸体吗?”

  萧绮弦问道,眼底已然蒙上了一层泪光,为了这个故事感到感伤。

  “曾经多番明察暗访,那些侍卫说早把茜妃的骨灰撒在皇宫之中,随风飘散了。”

  东方浅熙顿了顿,沉声续道:“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母后不愿意离开皇宫的原因。”

  因为宫里头每个角落,都是萧茜飘散过的痕迹。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

第九十五章

  是夜,萧绮弦宿在了东方浅熙的寝宫,听了鸢云的故事后,萧绮弦的情绪一直不高,东方浅熙也没有过多不规矩的动作,就怕这个人没兴致。

  “怎么了?还想着母后的事儿?”

  东方浅熙从后抱着萧绮弦,那人正对着铜镜梳头,感受到那温热的怀抱时,眉间的皱褶舒展开来,放下梳子,轻轻靠在那人怀中。

  “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知如何能帮到母后。”

  鸢云待自己好,萧绮弦自然也想待她好,只不过在这件事上面,她却感觉到力不从心。因为有些伤不能碰,也不能言说。

  “我知母后心中难受,以往我在她面前甚至不敢提起茜妃,一提起她,母后便会打断我。”

  东方浅熙不是没有尝试过想要打开鸢云的心结,只是鸢云的心结太深,并非她能打开的。东方浅熙说完后,头轻轻靠在萧绮弦的肩上,鼻尖轻轻靠近萧绮弦的脖子,吸取她身上的冷香,令她眷恋不已的冷香。

  萧绮弦感觉到东方浅熙那亲昵的举动,这让她浑身都觉得酥麻,只是她依旧保持冷静地道:“我希望母后能到宫外走走,别再困在这里徒留伤感。”

  “要不我们明r.ì去跟母后谈谈?”

  东方浅熙收紧圈在萧绮弦腰际的力度,唇已然落到了萧绮弦的脖子上,轻轻啃吻。萧绮弦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亲昵的举动,这让她不禁浑身都在微颤,因为东方浅熙的举动而感到悸动。

  “绮弦,绮弦……”

  东方浅熙的吻往上游走,萧绮弦有意识地转过头,与她吻在了一块,唇舌j_iao缠。萧绮弦微微侧身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感觉到东方浅熙正要拉下她的里衣领子,她才轻轻把东方浅熙推开。

  “猴急。”

  萧绮弦重新拉好自己的衣领,见她半嗔半笑的模样,东方浅熙差点忍不住要冲前去把她压下,不管不顾地与她抵死缠绵。

  “明r.ì我们就去找母后谈一谈。”

  萧绮弦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榻边,却不见那人跟上,她转头看去,便见那人愣愣地看着自己,像是个被妖j.īng_迷了心神的书生一般。

  “还不快来?”

  这下东方浅熙是完全醒过来了,她两步并作一步地朝萧绮弦走去,途中还不忘除去自己束着里衣的腰带。萧绮弦见东方浅熙这架势,不禁红了脸,不敢看她。

  “你这个人……唔!”

  还未说完,吻便如期而至,东方浅熙把她抱了起来,往塌上倒去,肌肤相贴,青丝j_iao缠。

  “你瘦了。”

  重逢后,东方浅熙第一次抱萧绮弦的时候便能感觉到她瘦了,能够轻易摸到那骨头的弧度,这让她觉得心疼。

  “你也瘦了。”

  萧绮弦伸手摸向东方浅熙的脸,犹记得重逢之时,看到她这张脸便心疼不已,知她为了自己食不安寝不眠,便觉得愧疚。

  “那我们以后互相喂饱对方可好?”

  ‘喂饱’这个字太暧昧,再配上东方浅熙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萧绮弦并没有立即回答,总觉得这个人又在给自己下套。

  “为何不回答?”

  东方浅熙见萧绮弦沉默,便又追问了下去,逼着这个人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做不做?”

  萧绮弦逃避了东方浅熙的问题,却是大胆地问了东方浅熙另一个问题。这句话说完后,萧绮弦的耳朵已经烧得不像话,感觉自己脸上都被岩浆给烧了起来,烧得没了知觉。

  “做。”

  东方浅熙很爽快地应下,自然不能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那就别说话。”

  “好。”

  东方浅熙应下萧绮弦的要求,虽然萧绮弦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来r.ì方长,想来这个人会用行动证明她到底想不想喂饱自己。

  芙蓉帐暖度ch.un宵,美人与美人的j_iao缠,青丝与青丝的j_iao叠,时而传出细声软语,时而传出不可抑制的声音,享受极乐。

  **

  次r.ì醒来,已是辰时,好在东方浅熙已经不必上早朝,所以萧绮弦这次也没有唤这个人起床,而是躺在她身侧细细打量这个人的眉眼,时不时卷起她垂在枕边的青丝把玩在手中,乐此不疲。

  似是感觉到炽热的目光,东方浅熙从睡梦中醒来,入眼便是萧绮弦如画般的容颜,心中瞬间被温暖填满,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弧度,道:“为何这般看我?”

  萧绮弦很少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而且目光如此炽热,让她又不由得想入非非,心猿意马。

  “我在想,当初我没有离开,一直留在宫中的话,我们会真的能做到理解对方么?”

  萧绮弦的思绪变得悠远,离开那个瞬间,离开那段r.ì子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没有经过这段时间的洗涤,没有这段时间的沉淀,她俩真的能再次走到一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