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又脸红了-第133章
香港 av
1 年前


集市中,一些卖得好商品已经空了摊子,摊主乐呵呵地收拾,准备回去吃顿好的,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等待夜晚的又一波人流。
“来科尔沁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整个下午,杭絮已经回答了对方的太多问题,嗓子有些沙哑。
“通商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粮食,由部落统一去中原采购就好,虽然麻烦,但也并非度不过寒冬。”
“但见识到这样的场景后,我有些明白科尔沁同意通商的目的了。”
“我也想自己的部落,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阿尔斯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话,转身就走,“明日,我们来谈谈通商的细节。”
杭絮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浮现欣喜。
-
翌日,一大早,杭絮和容琤就来到议事的大帐中。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阿布都、苏德、阿尔斯都端正地坐着。
两人刚坐下,吉布楚也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沉默的男人。
众人坐定,开始讨论事情。
阿尔斯拿出几张纸,“这是我昨日拟的条约,你们可以看一看,有什么异议,可以讨论。”
杭絮颔首,刚想接过,那叠纸突兀地停在空中,离她的指尖一寸之遥。
“吉布楚,怎么了?”
阿尔斯诧异地望着短发的女人,对方懒洋洋地伸出右手,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腕。
“阿尔斯,你真的决定要跟中原通商?”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吉布楚,我已经决定了。”
“那我也决定了。”
吉布楚干脆利落地说道,手指翻飞,那叠纸就到了她的手上。
“我不同意。”
“为什么!”阿尔斯大惊失色,“昨日你并未反对。”
“我是没有反对,但也没有拒绝。”
那叠纸被折成两半,塞进她的袖子里。
“吉布楚,你的理由是什么?”阿尔斯问道。
“理由就是我不同意。”
阿尔斯坚持道:“吉布楚,我是左贤王,地位与你相同,你不同意,我同意也是一样的。”
“不,没有用的。”
吉布楚摇摇头,“拉图。”
她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
那枚狼牙大而洁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同凡响。
阿尔斯大惊失色,“这是——”
“不错,这是可汗的信物。”
“见信物如见可汗,我的命令就是可汗的命令,阿尔斯,你的决定没有用。”
“为什么,吉布楚,你告诉,你为什么不同意?”
“那阿尔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同意?”
吉布楚反问道,她的神色带一点嘲弄和不解,“没有通商,我们又不少什么,一样生活,一样打猎,一样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可冬季的粮食怎么办。”
“如今两地休战,我们可以派人去中原采购粮食,这也是一样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这时候,吉布楚才显现出右贤王的决断来,她的神色冷酷,面对阿尔斯时,就如一个大人镇压不懂事的孩子。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叮当”一声脆响响起,阿尔斯从怀中拿出两个瓷盏来——那是昨日他在老人的摊上购买的。
一个是红釉裂纹小盏,一个是黑釉木叶盏,不是什么名贵的种类,但巧思至极,那木叶盏内一片桑叶,纹路栩栩如生。
“吉布楚,你看一看。”
吉布楚扫过一眼,“不过是两个瓷器,你让我看什么?”
阿尔斯摇摇头,“它们不只是瓷器,还是艺术品。”
他拿起瓷盏,它们光滑而温润的表层在帐顶射下的晨光中流转着多彩的光芒。
“你觉得我们能造的出这样的东西吗?”
“造得出有什么用,再漂亮的杯子,也只能用来喝水。”
“用来喝水的东西,也能漂亮到这种这种程度,吉布楚,你不觉得惊叹吗?”
“我们用陶碗来喝水,土黄色的、带裂纹的陶碗,就是这样的陶碗,也不是每户人家都能用,因为一族中只有几个人会这门手艺。”
“但在中原,只要你愿意,每个人都能买到这样的杯子,各种各样,一个比一个漂亮。”
“啪”
吉布楚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她凌厉的眉宇皱起来,“阿尔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只有瓷器,在集市中,我见识到了许多前所未闻的东西。”
“这样漂亮的被子能用来喝水,这样光滑的丝绸可以用作衣裳,金饰原来可以熔铸得那么精致,还有那些把宝石镶嵌在银器上的工艺……”
“吉布楚,我们的头脑并不比中原人差,只要见识过这些,认真学习模仿,一样可以做出这样的东西。”
“谁说草原人就要喝露水,吃生肉,四处迁徙?我们也可以跟她们一样,靠着自己的头脑,造出这些丝绸、玉饰、瓷器!”


第197章 我不能犯下无可挽回的……
“吉布楚,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呢?”阿尔斯的语气带上请求。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他从小就被吉布楚教导着长大,两个人都互相了解对方, 他不明白, 对方为何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拒绝。
吉布楚的身体前倾, 深陷的眼窝被阴影覆盖,让人看不清眼神, “阿尔斯, 你真的是让我大吃一惊。”
“吉布楚,你同意了?”阿尔斯激动道。
“不, 你天真得令我吃惊。”
“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 你可以再想出其他的理由,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吉布楚说罢,踢开凳子,走出帐篷。
“为什么……”
阿尔斯懊丧地低下头,手指插入发丝,语气满是不解。
-
“为什么啊,额齐?”
阿娜尔扯着吉布楚的腰带,纠缠不休, 这已经是她三天来第十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吉布楚没有理会, 她搭箭拉弓, 箭尖朝天,追随者一只展翅飞掠的鹰隼。
下一刻羽箭飞出, 正中鹰隼的翅膀,一道庞大的黑影直直下落,掉在几十丈远的地方。
吉布楚放下弓,朝猎物落下地方敢去, 一边回答阿娜尔的问题,“阿娜,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她的语气比面对阿尔斯温柔多了,但依然没有透露半点有用的信息。
“为什么!”阿娜尔跟着对方的脚步,第十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额齐,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为什么你不同意?”
“阿娜,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我当然知道。”
阿娜尔指向东面,那里是集市的所在,“你看,部落比原来热闹了多少,大家多高兴呀!”
吉布楚无奈地笑了笑,“阿娜,那只是表象而已。”
“那额齐告诉我里面是什么。”阿娜尔不依不挠。
“阿娜,”她停下脚步,看着女孩,“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同意,你是个科尔沁人,而不是宁国人。”
“我就想要。”阿娜尔立刻答道,理直气壮,“我想要克诺依和科尔沁变得一样。”
“额齐在信中告诉我,克诺依冬天向科尔沁借粮才度过冬天,但还是死了不少人,要是有了通商,那以后都不必死人了,额齐也不会这么烦恼。”
“阿娜尔,我说了,粮食可以去中原采购。”
“额齐不许骗我,去中原采购粮食,一来一回加上买粮食的时间,差不多要半年,这么久的时间,要是遇上意外怎么办?”
“还有,买粮食要钱,通商的话,可以收税,可以卖东西给中原人来赚钱,要是没有通商,你们要从哪里拿到这么多的钱,一年还好,五年十年呢?”
阿娜尔不愧向阿布都请教过这个问题,把哥哥的回答一字不差记了下来,反驳得吉布楚哑口无言。
两人朝雪地深处走了许久,快要到猎物所在的时候,对方才开口,“总会有办法的,这些都都可以解决,我不能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什么?”阿娜尔对吉布楚的最后一句话很疑惑。
吉布楚没有回答,她几步跃到猎物跟前,那是一只灰色的海东青,有人的半个身子一样大,一根粗壮的羽箭穿过它的翅膀,从身体的另一边穿出,鲜红的血液侵染了大片的雪地。
她抓起猎物,拔出羽箭,又有几缕血冒出来,把雪地烫出几个洞。
“这只海东青比往年要瘦一半,只剩一把骨头。”
她掂了掂手中的猎物,从腰间的袋中抽出一条粗绳,把海东青捆起来,甩到身后。
“阿娜尔,我们回去,让苏玛把这鸟烤了吃。”
女孩见对方避开了原来的话题,气恼地鼓起脸颊,跟了上去。
“不要烤,炖汤喝才好,苏玛好久没炖过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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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鸟再怎么瘦,炖出来的汤也不是三个人能喝完的。
阿娜尔干脆把杭絮和容攸也叫来,没想到来的时候,一个带着容琤,一个带着阿布都。
索性七个人一起喝也不算少,苏玛一碗碗地盛汤,分发下来,“我加了中原的香料,叫作当归,听他们说是炖鸡用的,我想着鸡和鸟也差不多,就放了,你们尝尝,好不好喝?”
阿娜尔当即喝了一大口,捧场道:“好喝,不愧是苏玛,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阿娜尔,你不要说。”苏玛瞪了她一眼,“我做什么,你都说好吃。”
“味道很好。”阿布都喝了一口,评价道。
“却是很好。”吉布楚也赞扬道;“苏玛的手艺一年比一年好。”
“那就好。”苏玛弯唇笑起来,“我还怕不好喝呢。”
杭絮慢悠悠地将汤上的一层浮油吹开,品茶似的,小小抿了一口,感受一番,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明明大鸟她在北疆也吃过不少,但草原人做出的味道跟中原就是不大一样。
一罐汤喝完,罐底最后只剩下几支当归,吉布楚捞出一致,掰下一根茎,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中原人的香料真奇怪,能煮汤,还能吃。”
“准确来说,当归不是香料,是药材,不只能吃,还能熬药。”
“那就更奇怪了。”说话间,吉布楚又揪了一根下来放进嘴里,“一个药材,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额齐,我也要吃一根!”
阿娜尔敏锐地转过头,也对当归产生了兴趣。
吉布楚笑笑,扯下一根递给阿娜尔,“喏,吃吧。”
不谈论那些敏感的事宜,两方的态度都不错,在暖和的帐篷里懒洋洋地对坐着,谈论一些小事,气氛还算闲适。
“喂,吉布楚,你在里面吗?”
闲适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打破。
吉布楚皱了皱眉,站起身,下一刻,帐帘被掀开,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一个发尾坠着玉饰,一个发尾坠着金铃,表情也是一模一样的趾高气昂。
“你们来做什么?”
“哥哥让我来找你,他有事要问你。”
“让他自己来。”吉布楚重新坐下来。
诺敏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被姐姐格娜拦住,她跺跺脚,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帐篷,没一会儿,又进来了。
“我已经告诉哥哥了,她马上就过来。”
“通知完消息,你们可以走了。”
吉布楚用牙齿咬下撕下一根当归,语气冷淡。
面对阿娜尔时,她最温和亲切,面对阿尔斯时也不赖,但对待格娜和诺敏两姐妹,她的态度却称得上冷淡。
“我们才不走。”
格娜坐下来,“我要在这里等哥哥过来。”
两个人一进来,帐篷里一下陷入安静的氛围,原来说话的人都没了声息。
还是苏玛看不过去,把罐底最后一点汤盛出来,给两姐妹端过去。
姐姐端着汤,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这是什么味道,跟我以前喝的完全不一样,好难喝。”
“是吗?”苏玛的神色有些尴尬,“我在里面放了当归,可能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
“当归,那是什么?”
“是中原的一种药材。”
阿娜尔兴致勃勃,想向对方介绍一番,“它不只能熬药,还能煮汤喝,是不是——”
“原来是中原的东西啊,怪不得这么难喝。”
格娜皱皱鼻子,把碗放在地上,她的动作随意,没放稳就松了手,陶碗晃几下,歪倒了,汤水流了一地。
“唉。”苏玛遗憾地叹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怪不得这么难喝’?”
阿娜尔早就看不顺眼这对姐妹,见她们浪费苏玛的心意,更加生气。
“就是那个意思咯。”妹妹道:“阿娜尔,你又不是中原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阿娜尔气急
“格娜,诺敏,别说了。”
吉布楚淡淡的一句喊话,让两姐妹立刻收敛了嚣张的态度。
“吉布楚……”她们小声道。
女人的声音变冷,“中原的客人就在这里,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的,阿尔斯到底教了你们什么?”
“我们就是不喜欢中原人,不喜欢中原的东西,怎么了?”
诺敏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额齐明明是反对通商的,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们?”
“这不是一回事。”吉布楚眉间多了不耐。
“怎么不是一回事!”格娜也道。
“额齐你说过,宁国人一个个都奸诈无比,最会骗人,你不答应,不就是害怕他们搞小动作吗?”
她看向杭絮和容琤,“你们骗得了科尔沁,可骗不了我们,克诺依可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杭絮没有说话,神色沉静地望着格娜,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喋喋不休的话语忽地卡了壳,再想继续说时,却把后面的全忘了,只能叉着腰,补上最后一句,“怎么,你不说话,是承认了吗?”
杭絮依旧没回她,反倒看向吉布楚,“敢问右贤王,你不同意的原因,当真为此?”
阿娜尔却忍不住回呛起格娜,“谁说科尔沁好骗了,是你们克诺依太傻,不会抓住机会。”
“这个机会谁爱要谁要,中原人的货物,我才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