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宁家内部还是一团糟。宁爸仍旧老样子,生x_ing放浪不羁爱自由,烂泥扶不上墙,衰人一个;庄启年和老三这对亲兄妹明面上和气,暗地里为了家产斗无数回了;至于其他人,不是站队就是中立,多少都想分一杯羹。
老太太挺偏心宁知,大抵是心疼孩子,加上又是自己亲力亲为带大的孙女,感情很深,这些年没少明着帮衬小鬼,哪怕宁知总是不让家里省心。
这回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搞成这般局面。
明舒听过一些传闻,大致是那小鬼心血来潮打算出国留学,准备去意大利发展模特事业,但宁家不同意,只当是一时冲动,也担心她在外边闯祸,便拦着了。过后庄启年更是从中搅浑水,乱出主意,向老太太提议让宁知签约本地的时装设计工作室,意思是离家近,方便小鬼读书。
至于为何不进自家集团,主要还是集团内部没人敢管,都怕得罪她,只能找个靠谱的外人帮忙。
当然,说白了还是凡楚玉讲的那样。
总之左右都难办,进退不是。
明舒按了按太yá-ngx_u_e,终究还是没通知庄启年。
只要不上赶着承认,就算找到对面去了也跟自己没多大干系,当不知情/没认出来就是了。
。
后一r.ì是y-in天,难得的凉快天气。温度降得快,清早只有十几度,街上天不见亮就在呜呜刮风,天色灰蒙乌沉,随时都会落下一场大雨。
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今r.ì无雨,属于多云转晴的天气,且下午的温度还会持续上升。
半夜安稳,少有的睡了个踏实觉。
明舒起得比昨天早,七点就下床了,之后不慢不紧洗了个澡才出去。
林姨七点半过来的,进门就开始做早饭,煎的培根和j-i蛋,外加一杯牛n_ai。
宿醉醒后脑袋发胀,有点发晕,明舒倚沙发上醒神,自己揉按一会儿,说:“下次可以晚点再过来,早饭我会自己做。”
“你哪有时间,天天那么多工作。”林姨手脚快,三两下就搞定锅里,转身见她低着脑袋,“头疼?”
“没,”明舒说,“不疼。”
“昨天喝了多少?”林姨问,端盘子放桌上。
明舒到桌边坐下,“小半瓶,不是很多。英姐她们到来了,躲不开,几个朋友都在。”
林姨体贴,走近了给她揉捏颈肩,“下回少喝点,又不是必要的应酬,红英她们也不是外人。”
明舒解释:“太久没见了,不容易聚一次。”
林姨没啰嗦,说:“你先吃着,我去煮点解酒汤,待会儿喝了再走。”
她阻止,“不用。”
林姨还是折身进厨房,非要忙活。
汤煮下去了,又说:“下个月太太生r.ì,别忘了。”
明舒吃了小块煎蛋,“没忘。”
林姨笑道:“太太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问你了,本来想过来看看,但是公司临时有安排就改了时间,可能过阵子才有空。”
明舒说:“知道,她跟我发了消息。”
“也问了纪小姐,”林姨念叨,“那么长时间没见了,想着叫你们一块儿回去吃顿饭。”
明舒回道:“再看吧。”
她是向家里出了柜的,两年前就带纪安黎回去见过父母,过程勉强顺利,没闹到要断绝关系的程度,明家父母到最后都接受了。
明舒母亲对纪安黎还算满意,没过多为难她们,一方面是两人的条件般配,能力相当,另一方面也是明舒自己喜欢,反对也没用。老两口时常让明舒把人带回去吃饭,过去的两年相处得不错,隔三差五见一面已是常态。
分手的事明舒还没告诉家里,以前闹矛盾就从来没提过,现今也没考虑好该怎么讲,不想让她妈太担心。
老两口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又是把纪安黎当半个女儿对待,年初那会儿还念着要见纪安黎的家里人,说是希望她们能早点定下来。
反正挺难开口的。
明舒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告知老两口,尽量别搞得太难堪,起码得装个稳妥样子,不让他们为自己过于担心。
煮解酒汤不费时间,十来分钟就可以出锅。
她还是喝了小半碗,没浪费林姨的好心。
林姨闲不下来,煮完汤又Cào劳着到处收拾,不经意就说:“先前我上来又遇见对面那位了,赶巧,撞见她下楼晨跑,起得真早。”
明舒嗯了一声。
“上一次看到没认出来是外国人,但是普通话讲得真标准,字正腔圆的,调拿得很准,我还跟她聊了几句。”林姨笑呵道,不知道小卷毛是混血。
明舒不纠正,说:“我昨天在电梯里也遇到了。”
兴许是出于新奇感,林姨还挺喜欢宁知,讲了好一会儿这些,末了,又问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
老一辈比较注重邻里和睦,而且人家才搬过来,觉得这很有必要。
明舒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没心思搞这些,但话到嘴边又止住,转而说:“都行,随你。”
还要去店里,到时间了就该出门。
明舒没管太多,之后没注意听林姨说了些什么,都由着了。
随后的一天过得舒适,下午没出太yá-ng,还是凉风悠悠。
晚些时候落了雨,雨势不大,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到六七点都还如此。
明舒只在店里待到五点,无事可做了就提前下班。
自己当老板就这点自由,没人管得着,想走就走。
今天是自个儿开车回去,没让司机来接。
停车场里,她再一次碰上宁知,刚下车就见到对方。
小鬼又换了身装扮,这回是薄款带帽卫衣配短裤,帆布鞋,细细的白腿露着,单手提着个双肩包,似乎还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她也是开车回来的,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车型大气。
知晓她不会搭理自己,明舒不跟她打招呼,进了电梯也不帮着按暂停了,连十八楼的键都不按。
小鬼还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此亦没多大感受,不在乎。她赶在电梯将要合上的时候进来,瞥了眼显示屏底下的一排排数字,主动按下楼层。
明舒用余光瞅向这人,发现她左脸上有淤青。
难怪昨天要戴口罩,晚上去酒吧还用冰袋敷,合着是伤着脸了。
保不准是又惹事还是怎么。
明舒不好奇,更不会问。
两人都寡言少语,谁都不开口。
快到对应楼层了,明舒才柔声说:“要不要帮忙?”
小鬼拉了下背包肩带,拒绝了。
“不用。”
明舒问:“剩下的行李,昨天没搬完?”
“不是,”那人说,“新买的。”
“r.ì用品?”
对方不回答。
电梯到了,一前一后出去。
明舒不再问。
宁知还是昨天那样,转身朝另一边走。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刚一动作,有东西从包里掉出来了。
是个签了名字的纪念木奉球。
那玩意儿滚得快,一骨碌就直直溜到明舒脚边。
明舒低头,弯身就帮着捡球,还给她。
对方抬手来接,可是无意的,不小心就碰到了明舒的指尖。
不过是挨了挨,明舒也没介意,可那小鬼却像被烫了一下,接过木奉球就蓦地缩回指节,躲开了。
她都不看明舒,只淡淡道声谢。
明舒瞧着她,不太明白。
宁知也不解释,别过头就说:“回去了。”
第6章
小鬼傲气,架子端得老高,说回去就真回去了。
开门,单手拎着包进屋。
明舒杵门口站了站,半晌才回身摁密码锁。
y-in雨天气天黑更早些,回家后不久就全沉下来了,夜色比往常要浓郁,远处的灯光因绵绵的晶莹细丝而变得非常模糊。
中途小雨停歇了一回,约摸半个小时,可之后又密集落下,且愈发大了,打着玻璃窗啪嗒啪嗒的,声响不断。
大雨天不方便开车,路上s-hi滑容易出事,太危险了,林姨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反正房子足够大,光是房间就有宽敞的三间,随便住哪一间都行,明舒也不当她是外人,从来都以半个长辈对待。
林姨有心,这晚还熬了一锅莲子j-i汤,下午就炖砂锅里了,到这会儿已经煮得咕噜直冒泡了,香气四溢。老一辈会处事,委婉问了明舒的意见,接着给对面那位盛了一份端去,另外还送了些干货和卤味。
过去一趟,空着手回来。
小卷毛不礼貌,没回礼,东西收了就收了。
林姨不生气,反倒比较乐呵,笑着说:“也没她让回什么,非得塞钱给我,这孩子,咋这么客气。”
明舒自是也不在意这些礼节,就没想着宁知能有多懂事,听到这个还略感意外,“给了多少?”
“没数,可能有千把块。”林姨比划了下。
明舒微挑眉尾,“挺大方。”
林姨说:“那边好像到现在都没开火,估计是不在家里煮吃的,雨下得那么大,外卖也送不进来。”
才搬进来一天多点,很多东西都来不及置办,更别说买菜买米了。
当然,那人从小就养尊处优,十指不沾yá-ngch.un水,以往在宁家连喝杯水都有人伺候,瞧着就不像是会做饭的。哪怕会,多半不会亲自下厨。
明舒顺着问:“要不要再送碗饭?”
“不用,”林姨回道,到厨房里端菜,“已经送了。”
少有的一桌吃饭,有个人陪着没那么冷清。
明舒多喝了小半碗汤,放下筷子,突然记起一件事,便叮嘱林姨:“别告诉她我叫什么名字。”
这要求太奇怪,莫名其妙的,林姨一愣,但随即还是应道:“没说,她也没问。”
明舒擦擦手,“其它的也别讲,工作室那边,还有楚玉她们,不要在她面前提。”
林姨不解,可转念一想以为明舒是不愿意透露太多,回道:“都没有,放心,不会聊这些。”
明舒向来低调,不张扬,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虽然是从事设计行业的,自己还是老板,但她与宁知是两个极端,属于那种沉得下心来的人。
宁知过来了一次,但没进门,来还碗的。
那时明舒已经回房间了,没能遇上,林姨开的门,热情客气地要请对方进来坐坐,可宁知还是没来。
或许是吃人嘴短,小鬼对着林姨都软和了两分,不似对别人那样,俨然就是个老实规矩的女孩子。
房间门半开着,明舒在里头听见了声音,清楚是谁来了,不过还没上前瞅一眼,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睡前,明舒惯例翻微信,看了会儿朋友圈才躺下。
纪安黎没再发消息了,两人的聊天时间还停留在前一天,未读的红色提示很是刺眼。
长按对话栏,明舒将其标为已读。
朋友圈里的动态一长串,老曹发的条数最多,一天能刷屏七八条,全是分享的拍摄照片。凡楚玉亦发了两条,都是关于店里的动向宣传,也不算是打广告,仅仅展示一下,毕竟店里的大部分产品都不对外售卖,只能租借或专门定制。
从上往下翻了翻,一一看完。
下拉了四五页,夹杂在老曹和英姐她们中间,纪安黎也发了一条动态,空白图片,编辑了很短且极具指向x_ing的一句话——
「能不能谈谈?」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谁,连共同好友点赞都没有一个。
单独发给明舒看的,屏蔽了其他人。
明舒手下停了片刻,脸上无波无澜,不受触动般,看不出半分表情变化,整个人过于冷静了。
朋友圈是凌晨四点发的,太早又太晚的时间,兴许是夜半醒了,一时冲动而为之,兴许是那时候还没睡,没办法了才这么做。
纪安黎那人是个好脾气,与明舒一样,但在感情里较为情绪化,时常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年龄的行为。
有的举动在十几岁时可以称之为浪漫,三十岁了还那样做,就显得多余了,没必要,不仅打动不了对方,还很不成熟。
真要是想谈,大可面对面讲明白,抻开了慢慢说。
然而纪安黎不敢,迈不出那一步。
如若正儿八经谈了,双方都做了选择,还是不变的话,这段感情就是正式画上了句号,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
纪安黎都想到了,模棱两可下不定决心。
向下再滑动,忽视这一条。
大雨还在下,闷热在潮s-hi中逐渐散去,凌晨过后的城市凉爽舒适,睡觉都不用开空调。明舒十一点就放下了手机,但还没有困意,期间翻了好几次身,不知何时才睡着的。
被水洗刷过的金融城焕然一新,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早上冷风习习,楼下的地面上积盈着水,到处都s-hi泞。上午不去工作室,要去东街口新店转一圈,明舒让司机到小区大门口接自己,一大早就下去了。
下楼的时间偏偏赶上了,刚走到门口就又撞上了宁知。
对方跟几个同龄人站在一起,在讲着什么,面前还停着昨天那辆牧马人。那些人好像都是她的朋友,其中就有老曹酒吧的新员工,那位狼尾调酒师,另外的男男女女都有,打扮得十分新潮,样貌都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