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这会儿倒是规矩且老实,正儿八经的,非但不随便乱看,擦完锁骨那一圈地方,还面不改色地帮忙牵扯一下衣服领口,往上提提,将该遮住的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擦擦汗会舒适些,身上不至于那么黏腻。
明舒无意识地扬扬下巴,红润有光泽的唇紧抿着,不自觉就闷哼了一声。
宁知低着眼不看她的脸,听到这个就停了停,接着从容地继续,抬起明舒的胳膊也擦几下,面上并没有一丝异色。
只有在摸到明舒手心时,这人忽而颤颤眼睫,使坏地挠了挠,动作很轻,酥酥痒痒的。
明舒条件反s_h_èx_ing就收收手,差点就握住这人的手指。
小鬼挺讨嫌的,眼见着没握上,又故技重施。
不过这回依然不成功,明舒不耐烦地往后缩了缩,不让碰。
擦完手,换一次水。
再回来时,明舒蜷缩起身子,背部弓着。
宁知再次坐到床边,看出是胃里难受,也没顾及那么多,想也不想就用手捂上去,柔声问:“这里?”
明舒没回。
宁知没敢太用力,放轻力道,轻缓地揉了揉。明舒咬着唇,还是那个样子。宁知问:“家里有药没,我给你拿。”
明舒自是不回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宁知要抽开手,可后一瞬又被她抓住了手腕,不让走。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宁知喊了两声,想把人叫醒。
过了将近半分钟,明舒才蔫兮兮地说:“抽屉里……”
房间里有许多抽屉,床头柜、书桌、架子下方都有,具体放在哪里还需要找找。
宁知最先打开两个床头柜看看,都没有,然后再是别的地方,最后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扁式药箱,对着昏弱的灯光翻看了好久才找出治胃疼的药。
一番折腾下来,又是十几分钟。
明舒吃完药就彻底睡了,之后动也不动,j.īng_气神很差。
宁知一点不讲究,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帮着擦剩下的小腿什么的,差不多了再用剩下的那张毛巾打s-hi冷水,给明舒敷敷脸,降降温。
这时房间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空调吹着很是凉快。
给明舒再理理头发,盖被子。做完这些事,宁知没立即离开,而是无声地守了大半个小时,直到确认明舒没事了,才站起身,收拾一下残局,接着转身出去。
时间已经凌晨了,周边的高楼都静悄悄,连金融城那边都沉寂下来。
径直从明舒那里回到隔壁房子,宁知在沙发上缓了缓才进浴室。她脑袋也昏沉沉的,只是不如明舒那么严重,勉强还能撑住而已。
拧开开关,这人放的冷水洗澡。乍然的冰凉感较为刺激,她仰头背着花洒的方向,任由水流冲到光洁白皙的腰背上,并重重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冷水冲掉了夏r.ì夜晚特有的烦躁与热意,也带走了些许微醺的醉意。
宁知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搓搓脖子和颈窝,后知后觉地摸着明舒靠过的部位。她心不在焉,洗着洗着就逐渐出神,站在水下不动作了,思绪都飘远,很久才回过神来。
颈侧被她自己搓红了一小块,颜色还挺深,看着就极其惹眼。她没觉得痛,也无所察觉,隐约中只回忆起昏黑之中的温。热气息,记起那种痒痒的感觉。
几分钟冲洗干净,宁知随手就关上花洒,扯了张干毛巾搭头上,径直就光脚走到镜子前。
平滑的镜面里,浴室里这一处的光景都映照在其中,包括她自己。宁知单手揉擦s-hi嗒嗒的头发,掀起眼皮子打量了几下自个儿,瞥了眼颈侧的红印子,随即再挪开视线,盯着盥洗台看。
洗澡不费时间,但宁知磨蹭,等收拾好出去已经不知道哪个时候了。
整栋楼只有这里还亮着灯,其余的住户都已歇下,周围的房子全是黑沉沉一片。
宁知只穿着一件宽大的上衣,两条白腿光着,纤细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她直挺挺躺在床上,身下压着被子,睡不着就惯例玩手机,翻朋友圈,打游戏,点进社j_iao软件晃悠一圈。
纯粹为了打发时间,其实压根没在意干了些什么。
手机没能转移她的j.īng_力,脑子里还是那些场景,不仅没淡化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明明那时候都看不见明舒的模样,这会儿却渐渐浮现出对方的脸,总是挥之不去。
没耐x_ing地放下手机,关上灯。宁知曲起腿,将一条胳膊抬起搭在眼睛上,索x_ing蒙住跟前的一切,连夜晚的黑色也不想看见。
她翻身几次,心里总憋着一股子冲动,不停地搅来搅去,扰乱她的思绪。
大抵是这个夜晚太沉抑,当越来越不清醒后,宁知还是屈从了,合上眼……
整个世界都在颠倒,现实与虚幻开始重合,有什么逐渐脱轨,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外面起风了,一阵一阵地吹。
银杏树随着风晃动,被吹得哗哗轻响,叶子轻扬,裹着细长的枝条不放。
良久,一切恢复平静。
夜风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布料摩擦的响动窸窸窣窣,床上的人仰躺着不动了,像是被抽离了所有感官。
细微的凉意沁人心脾,犹如旷r.ì已久的ch.un风,贴着肌肤往骨缝里钻,直达心头深处。
第32章
宁知微微张合着两瓣唇, 呼吸有些不平稳。
她热出了一身薄薄的汗,腰间背后都有点燥,腿根也汗濡濡的, 经久不散的余韵仿若层叠的浪潮, 涟漪不断向各处d_àng漾, 一波一波地扩, 直至沾s-hi柔软的沙地,留下到来过的痕迹。
沉寂的夜晚放肆地吞噬着人的意识,翻天覆地搅和一番, 无限放大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远处的马路上有车子驶过, 很快又消失不见。
屋里看不见外面的事物,全都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这一方天地就如同困束的牢地,将人缚在其中久久不能离开,连出路都无法寻到。
宁知伸直了腿, 睁眼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乱不可分, 一时半会儿没能挣脱出来。
过了十来分钟,她才慢腾腾地碰了下发烫的耳根,然后向下摸摸小腹那里, 再扯起衣角抖了几下, 散散热气。她偏头望向窗外的方向, 动动腰, 翻身侧躺朝外, 心神仍旧略微恍惚。
这一夜漫长,失眠半宿,越到后面越j.īng_神, 等到四五点都没能有倦意,后面也不知道何时才歇下,终于沉沉睡去。
宁知身下夹着被子,一条白嫩的腿都搭在上边,暴露在空调吹出的冷空气中,半截身子也露在外面,只有小腹那里盖着一些。这人也不怕着凉了,丝毫不觉得冷,直到睡醒都还保持着那般姿势。
Z城的天气向来应景,第二r.ì降温了,连着许多天的炎热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凉爽,不燥不热的轻风迎面而来,夏r.ì宜人的清新味道弥漫整个城市。
金融城周围一片的街道上行人都多了些,高楼大厦里的白领们都不似往r.ì那样匆忙了,难得放慢节奏。
宁知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醒来后脑子都发昏,分不清东西南北,坐床边老半天才真正回过神。
又是喝酒熬夜,又是吹了七八个小时的冷空调,还没盖被子,起床后自是不好过,鼻子不通气,喉咙也干涩发痒,站起身还有点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房子预约了保洁定期打扫,明天就该轮到下一次彻底大扫除,到时候保洁公司会派人过来收拾这儿,里里外外都会弄干净。
不过宁知还是自己洗了床单和被套,纡尊降贵地干活儿,同时也重新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行头。
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李林泽他们打的。
明天有聚会,早前说好了,要再请方俞婧吃顿饭作为生r.ì宴会的缺席赔礼。
宁知差点就忘了这事,回电给李林泽才记起来。
李林泽没怎么啰嗦明晚的那顿饭,只问:“大忙人,还记得咱们的比赛不?”
下午得为赛前做准备,整个小组都要回学校集合,还得收收尾。
宁知说:“半个小时后到。”
李林泽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宁知张口就要拒绝,但思及昨夜喝了酒,犹豫片刻还是同意,说:“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李林泽应道:“成,马上过去。”
扎头发,背一个挎包,带上准备好的赛前资料。
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宁知不多时就出门。走向电梯时,她用余光瞥了眼对面,隔壁的房门还关着,也不晓得明舒起床没有,在做些什么。
暑假的Z大校园比往r.ì冷清,加之天气的原因,学校里萧条了许多,但也不是没有学生,走在路上还是时不时就能碰到人,甚至能见到面熟的同学。
留校的同学还是有那么多,部分人也是为了学习或比赛才留下。
图书馆暑假照常开放,只是闭馆时间提前到晚上八点了。
小组里的队友都在图书馆大门前等着,李林泽开车接宁知过去时,其他人都到齐了,只剩他俩最后才去。虽然没有超时,但为首的指导老师还是点了宁知的名字,对她的态度略有不满,毕竟过两天就要正式比赛了,关乎团队荣誉,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宁知不辩解,任由被讲了一通,心里没咋在意。
小鬼气色不错,即使昨夜睡得很晚,起床后的那点身体上的不适也没影响到她。
指导老师找了个空教室供小组使用,先谈谈比赛的规章制度和注意事项,再是课题,接着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宁知在第二个环节发挥得不错,老师对她挺看重,但故意没表扬,还记挂着她差点迟到。
最后是一些不重要的闲聊,讲到了九月初的校庆。
指导老师还是比较关心这群小崽,委婉地提点一番,告知队里的学生们还是尽量去争取一下与杰出校友接触的机会,去当个联系人或接待员什么的。
身处校园的学生们大多单纯,不懂也不会拓展人脉和把握时机,老师没把话讲得太直白,只说这个也许对大家的大四实习等有帮助,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有意向的就积极点,等会儿可以私信我,我帮你们引荐一下。”指导老师说,想了想,又添了句,“这次是大庆,要来的校友很多,不止咱们这一行,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校友也会回来,有兴趣的就赶快报名。”
一女学生笑着问:“老师,有多特别呀,能举个例子不?”
指导老师说:“转行干服装设计的老板算么?”
女学生问:“谁啊?”
“想知道就报名,到时候就知道了。”指导老师卖关子地说,末了,补充道,“咱们学校那栋活动中心小楼就是她和另外几个校友一起捐的。”
宁知闲得慌,要报名参加。
指导老师立即将她的名字划进其中,“晚上发个表给你,填了就是。你这肯定稳了,想报名哪个岗位都行。”
李林泽不大理解这个,不明白宁知凑热闹干嘛,待散会了,用胳膊肘顶顶宁知,疑惑问:“你报名做什么?”
一群富二代压根不需要这种机会,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宁知斜睨他一下,开口就忽悠:“为学校做贡献。”
李林泽肯定不信,“少来,跟我扯白呢。”
宁知说:“没骗你。”
“无事献殷勤,保准没安好心。”李林泽说,仔细观察她的细微表情,定定瞧了会儿,靠近了压低声音,“总觉得你最近很奇怪,有什么瞒着我们。”
宁知推他一把,不让挨太近,“没有。”
“才怪,”李林泽接道,“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大家都这么觉得,不信你自己问问阿城他们。”
宁知不辩解,拿起东西就走。
李林泽啰里啰嗦的,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问东问西老半天。
宁知嫌烦,将资料裹成一股,倏地打他肩上,“闭嘴。”
李林泽夸张地嗷嗷叫,喊痛,装模作样自成一套。一会儿,他也不闹了,忽然记起什么,问:“对了,你真的要签上次那个工作室?”
“嗯。”宁知点头。
李林泽讶然,“不是吧,才多久就向你小叔妥协了?”
宁知说:“没妥协。”
“没妥协你还签?”李林泽惊乍乍的,“意大利那边都谈好了,现在又不要啦?”
宁知嗯声,“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没事。”
对于这样的决定,李林泽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想方设法要出国的是她,临到关头又放弃的还是她,搞不清楚咋回事。
“因为你家里么?”李林泽又问。
宁知不多话,一概不告知。
再走出一段路。
李林泽眼尖,突然瞄见宁知白细的颈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长度还不短,都快拉到耳朵后面。他好奇地指了指,“你这儿怎么了?”
那是昨晚明舒留下的,勾住她脖子时不小心刮了一条印子,位置比较偏后,一点不痛,她一直没瞧见,也没发现。她下意识摸向脖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林泽嘴欠,不假思索就说:“这是跟谁打架了,被挠了一道?”
宁知这才侧身躲了下,不给看,不清不楚地搪塞:“没有,可能是洗澡时抓的。”
李林泽信了,“你们女生就是皮嫩。”
宁知又摸了摸红痕那里,不自在地用微凉的指尖碰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