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40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秦温实在良绷不住了,抱着秦老夫人的腿低泣出声,一时间情难自抑。
秦舟怕随随撞见秦温良哭,到时候惹得随随跟着她一块儿哭,赶紧抱着随随远远地走开,也叫这对祖孙二人好好叙叙旧。
秦温良怕秦老夫人伤了身子,不敢在她面前哭太久,忙起身擦干眼泪扶着秦老夫人坐下,解释道:“我不慎遇险失忆,所以在外逗留了好几年,直到一年多以前我恢复记忆,才想着动身回西北,回到西北又因我如今身份敏感不敢贸然来见祖母,又是好一段时间耽搁。”
秦老夫人捂着心口,偷偷摸着泪:“你真是要急死祖母啊,你既然已无事,哪怕着人寄信回来都行啊,我这把老骨头能等你们多久?怕是明儿就睁不开眼了,可我半刻不敢松懈,记挂着你、记挂着你不知去向的妹妹。”沧桑眉眼望着秦温良,交待道:“如今你回来了千万要把你妹妹找到,那样我死后也好跟你爹娘交代。”
“我与妹妹让祖母忧心了,妹妹的踪迹我这边已经查到了,她还活着呢,您对妹妹放心,遇到再难的事她都不会轻易寻死,大概用不了半月应该能与她联系上。”她的至亲也就只剩下寥寥几人,秦温良不爱听秦老夫人说死不死的话,她的心狠狠地揪紧,转移话题道:“原先我便一直在军营待着,说好要陪在祖母左右,叫祖母呢享受儿孙绕膝之乐,我离开五年之久都没好好与祖母相处呢,您得让我有机会弥补回来。”
“好好好,一定让你弥补回来。”秦老夫人连连点头应允,再不像以前那般跟秦温良叮嘱凡事以正事、军事为重,“你是不打算让人知道你回来了?”
“不打算,我的身份不合适,也怕人再把主意打在我身上,倒不如就此隐匿,如今我借着秦舟的名头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不是想提前同祖母通气,她已经留不得她三叔,她不会出现在祖母面前的,今儿来见祖母也是冒着风险。
“你不回秦家也好,我也快要压制不住下面的人了。我知道你与惜安从未堕秦家威名,也像你们父母浑身傲骨,可惜现在的秦家早已不是当年的秦家。”秦老夫人眼角布满皱纹,湿润眼底是饱经沧桑的沉淀,她干枯褶皱的手紧紧地攥住秦温良,不必秦温良开口,她猜到她今儿过来所为何意,“若是你三叔不听劝,倒不如让他以身殉国,免得拖累秦家剩下的人。”

第66章  亲她   像李承胤
秦温良震惊地低下头, 她今日要来说的正是这事,但是她没想到祖母半分不让她为难,她还以为自己会要废一番口舌, 甚至会要与祖母闹翻, 可此事竟然会这么容易。
秦温良难过地垂睫, “是孙女不孝。”
秦老夫人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 秦青松大逆不道的心思瞒得过别人,藏不住生他养他的亲娘, 秦青林、秦青松与秦青棹都是秦老夫人亲生的, 府里的孙辈也全是她的亲孙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是秦老夫人的抉择做得却是果断。
她无比怜惜的揉了揉秦温良头, 都说家事睁只眼闭只眼最好, 但是这做人不能是非不分, 她低声道:“此事不怪你,任何人都怪不得你,是我做的主。”
等两人谈得差不多,秦舟才抱着已经醒了的随随靠近, 随随欢快地张开手臂要秦温良抱抱。
秦老夫人看到生得白嫩的随随, 目光一下子就随着孩子移动,秦温良抱着随随朝向秦老夫人, 逗他道:“快些喊曾祖母。”
在秦温良的示意下他看向秦老夫人, 随随还有差不多两月才满周岁,米粒大的牙齿长了好几粒, 但是他现在还不会讲话,不过他一点都不认生,加上他已经能搀扶着走几步, 猛地扑向人怀里的那种给人的满足是别的无法代替的,他踩在秦温良的腿上特别兴奋地冲秦老夫人拍手,还伸长身子想让秦老夫人抱他,秦老夫人同样朝他伸手。
“小随随~曾祖母抱不动你~”秦温良含笑地说着,并没有把随随递到秦老夫人怀里去,她怕随随不小心伤到她:“这小家伙别看着不胖,可是他浑身上下可有劲了,脚踢得人疼。”
“不怕,曾祖母抱抱。”秦老夫人接过秦温良怀里的随随,秦温良小心的让随随坐在秦老夫人身上,踩着的话怕秦老夫人护住这小家伙,她出声问道:“他唤作秦随?”
“嗯,秦随。”
秦老夫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舟,哪怕如今温娘的身份是秦舟夫人,但是她明白这孩子怕不是秦舟与温娘的,这孩子的亲爹是谁,她身为祖母总该有权得知的:“他亲爹呢?”
秦随的身世秦温良连秦舟都没告诉,如今更是不可能告诉秦老夫人,她不想让秦老夫人担忧,果断地道:“死了。”
随随睁着无辜地大眼睛,看了看秦温良又看看秦老夫人,他白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秦老夫人衣袖不松,虽然听不懂她们谈论的话,但是看得津津有味似的。
秦老夫人就瞪了眼秦温良,她眼睛还没有瞎,分得清是真是假,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拿这话堵她,但是孩子大了管不住,温娘素来又是主意大的,秦老夫人索性不再问,只道:“姓秦好,这孩子眼睛生得像你,眉鼻还有这嘴巴我瞧着眼熟。”
秦温良日日看着随随,倒是没这么仔细看过他生得像不像自己,主要是端详他生得像谁,肯定要牵扯到李承胤,她就不大愿意去想。
如今被秦老夫人这么一说,她顺势凑近观察随随,似是把老人家的话放在心上,谁知道随随扑向她怀里就亲在她脸颊上,这小家伙抱住秦温良不撒手,秦温良被他一脸的口水,她笑着拍着他的屁股:“你就会坑阿娘。”
“啊、啊……”随随被打了也不恼,脑袋蹭着秦温良脖颈,似乎想学秦温良喊‘阿娘’,但还是只能吐出一个字。
秦老夫人就在旁边笑随随,“别看这小子跟谁都能抱,但是他偏生就只亲近你,真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小机灵鬼。”
随随就像是听懂了自己曾祖母说话,他转头就踮着脚尖要亲秦老夫人,秦老夫人把脸凑到他面前,他吧唧一口就亲在秦老夫人脸上,又是一脸的口水,然后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秦老夫人,戳着自己肉肉的脸颊像是在说“我没有偏心。”逗得秦老夫人笑得前合后仰。
曾孙辈的孩子府里如今可不有四个,三房是两个姑娘,当年过继到二房的秦安玉成婚生子也有两个正是一哥儿一姑娘,但是他们都不把孩子放到中正堂这边,三房觉得秦老夫人若是养着姑娘,会把姑娘养成跟秦温良般要强凶悍,到时候会嫁不出去,所以等闲都不让姑娘往这边来。
秦老夫人也不强求他们,自己带出三个儿子,孙辈当年也帮衬着带过些时间,到了曾孙辈她是真不想管了,如今一大把年纪只想安静自处,她怕自己再活得久些到时候会要亲手送走带大的曾孙,所以她也从来都不提让二房三房把孩子带到中正堂,但是眼下她是越看越喜欢随随,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与孩子相处过了,更何况随随是大房唯一的孙儿。
“你爹娘看见应该会很高兴,这孩子是秦家的延续,就是辛苦你与秦舟了。”秦老夫人看出秦舟的情意,她相信秦舟与温娘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此番决定,这些她便不再多言。
她神色严肃凝重地让秦舟上前,一手握住秦舟,一手握住温娘,把他们的交叠在一起握紧,她抬眼看向秦舟,“秦家的路往后只怕崎岖坎坷,今儿我把温娘与随随都交到你手里,你得好好护住他们。”
至于嫁妆聘礼婚礼她也不过问,眼下的情况再不是当年,但是她必须要秦舟的这份承诺,他若是做不到,秦老夫人万万不会松口。
这是温娘至亲的认可,秦舟如何会放弃这般好机会,他执起温娘的手,语气无比郑重且认真地朝秦老夫人道:“您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温娘与随随,如若我有背叛之心就让我遭天打雷劈、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
秦老夫人又转头看向秦温良,等着她表达自己的态度。
她所求不过心中安稳,秦温良为了能让自家祖母安心,接话道:“祖母,秦舟哥哥还不够您放心吗?我也不是任性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老夫人终于满意地颔首,把温娘交给能托付终身的人,她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般的眉头舒展,这人的心里神经松了些,人精神也就显得疲惫了很多,但是她还有惜安的事情没有交代,她起身从走到内室里面,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对银镯,“这对银镯虽然不值钱,但却是我当年出嫁,我母亲能拿出的唯一的嫁妆。”
那时候她想的是留给儿媳妇,可后面生了三个儿子,那时候三个儿子成婚最头的老大和老三,但她总不能给这个儿媳妇,不给那个儿媳妇,所以就没能给出去。
谁知道后来老二去世,后面又是老大夫妇去世,这对镯子合该留给老三家的,但是尽管王氏嘴上不说,但是秦老夫人明白她心里瞧不起她是屠户出生的,她就不想把镯子给老三家,于是这对镯子就一直留在现在。
她索性就任性一把,将这对镯子留给温娘与惜安两姐妹,“你与惜安一人一只,把她接回来后就将镯子交给她。”
秦老夫人不舍的摩挲着银镯,这是她仅剩的母亲留给她的东西,秦温良见状开口推拒,“等日后祖母再给我与妹妹吧,现在不着急一时半会。”
“赶紧拿着。”秦老夫人把镯子拿玫红色锦布包好,小心翼翼递给秦温良:“祖母不知道哪日就一睡长眠,那时三房肯定会想办法在祖母这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等下让祖母让人开私库,你与随随自己去挑选,秦舟顺道将你父母留在府里的东西都搬走,剩下的就留给二房与三房,真要是等到祖母离开的那日,你喊秦舟出面给祖母上柱清香就行,你自己千万不要露面,免得让人察觉到不对。”
秦温良听着秦老夫人仿若交代遗言,她连忙摇了摇头,“您在说什么傻话啊,您还得等惜安回家呢,我听说她如今好似也有一子,您还没有见见她与孩子怎么行。”她原本不想把这事说出来的,奈何秦老夫人一副即将撒手人寰的姿态,她这颗心就忍不住慌张,但是她没说出秦惜安那孩子身体里留着胡人的血,秦温良还是懂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的,她就是想让一件事吊着秦老夫人的活下去的信念。
她佯装生气地说道:“您可真是太偏心不过了,惜安不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您还是疼她远过于疼我,换作惜安先于我归家,恐怕您不会让她寻我的。”
“混账玩意儿,祖母我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从随随这般大小看到如今,我中正堂有好东西哪回不先紧着你,这话你都说得出口,太没良心了。”秦老夫人狠狠地戳了戳秦温良额头,她嘴里骂着秦温良,但终归人比先前有了活气。
秦温良登时笑出声,她不怕自家祖母骂自己,就怕她是没精气神骂,随随看到倒是急了眼,他紧张地看着秦温良的额头,在她额头上呼气,“啊、啊、阿娘!”

第67章  打骂   这回可算是开眼了
“呼!呼!”随随踮着脚尖给秦温良呼呼, 小手相碰她额头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秦温良似的。
这段时间随随学着走路,扶着床沿或是榻边走得颤颤巍巍的, 时有摔跤的时候, 秦温良就给他呼呼, 轻生哄着他不疼了, 结果他大概是记在心里,见到秦温良被秦老夫人用手指给戳了, 害怕秦温良受伤赶紧给她吹气呼呼。
秦温良听到他喊阿娘, 第二声便是特别清晰的喊她,她眼睛刹那间就亮了, 连忙拉着随随的小手摸自己额头:“不疼了, 阿娘不疼的。”
随随张了张嘴还想喊秦温良, 但是他现在吐词不清楚喊的是:“凉、凉……”
秦温良稀罕得不得了, 笑着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她教随随喊曾祖母,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学着秦温良说话,小脸红通通的都没憋出来。
惹得秦老夫人满眼心疼, 让随随快些别说了, “小孩子说话不着急一时半会,我们随随这般聪明总会学会的。”秦温良还小的时候被镇南王逼着练武, 秦老夫人只能在旁边偷偷掉眼泪, 现在秦老夫人护随随护得光明正大,这孩子日后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能轻松几年便轻松几年。
秦温良忙不迭地应允,立马不教随随。
她在中正堂坐了大概半个时辰,临走前秦老夫人把私库钥匙给了秦舟, 还把秦府的大小管家喊到跟前,这一举动惊扰了三房。
王氏得到消息,赶紧让人请秦安玉与秦安璀回府,自己则是急匆匆带着自己两儿媳妇并孙子孙女往中正堂赶,生怕秦老夫人做事会偏颇秦舟。
秦安玉是在秦家的,只不过他不想掺和家里的事,故而躲在书房让下人故意称他不在。现在他听到下人禀告,王氏准备去找中正堂找秦舟霉头,慌忙起身追赶。
他如今是二房的人自在得很,他已经过继给了二房,自己独占一房总归祖母是不会亏他的,又何必跟秦舟争抢。
当他表达出这意思的时候,王氏三角眼一瞪,顿时厉色上眸:“谁不知你祖母最最偏心大房,你祖母开私库咱们不去守着,她能把好东西全都给秦舟去,秦舟那野种打得好算盘,竟然瞒着所有人生下儿子姓秦,顺理成章继承你大伯家的家产。”
“那也是秦舟该得的,他是大伯认下的儿子,合该继承大伯的家产,他比家里的任何人都顺理成章。”
王氏气得脸色犹如猪肝似的,扯着秦安玉的衣袖低声骂道:“你是不是傻!我这争是给你与你弟弟争!你以为我为的是谁?秦家养了他秦舟已经算仁至义尽,凭什么现在还要让他分家产,真要是想让你大伯以后膝下有人供奉,不拘是你还是你弟弟过继个孩子过去就是饿。”
秦安玉的脸顿时僵了僵,拂开王氏扯着他衣袖的手,“当年你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把我过继给二叔的吧?”她以前总说自己当年多么不想把他过继出去,全是祖母逼迫她的,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容易,既然那时候她心不甘情不愿过继他,现在怎么这么想在他和秦安璀孩子里挑出一个放到大伯膝下当嗣孙?
“放到你大伯膝下如何?等你爹再过几年同皇上请求承袭你大伯的爵位,我的孙儿便是镇南王,再不济也能有世子之位,如何不得行?”要不是他们不断打压秦舟,闹得老夫人也知他们不喜秦舟,恐怕老夫人会提出给当今上折子,把爵位放到秦舟头上,他们偏生不能让秦舟压在他们头上。
“我爹?”秦安玉看向正说得起劲的王氏,她像是爵位犹如囊中之物般,说拿就能拿到似的,他抬眸看向刚回府迎面而来的秦安璀,出声道:“我爹是秦青棹,先帝曾亲口言明忠义孝皆全的司马将军。”
话音未落,他与秦安璀擦身而过,顺便牵走了被王氏喊来一起去中正院的小王氏。
秦安玉的话,秦安璀听得清清楚楚。
按照礼法而言,他过继给二叔确实是就是二叔的儿子,只是家里管得不严格,如今府里只剩下三房,他爹娘总是把秦安玉儿子儿子的喊,谁也不会刻意纠正,如今秦安玉这是要把事情挑明了说。
王氏被他的话说懵了,她并不是不想要这儿子啊,只是她觉得分到大房和二房去挺好的,以后秦家就是他们亲兄弟两人的,谁还会管其他人。
“他说他是二叔的儿子,那就让他去当二叔的儿子好了,您这不是还有我吗?”秦安璀宽慰王氏道。
秦安玉自小知道自己过继到二房,所以哪怕秦安玉与秦安璀是双生子,且都是在王氏身边长大,他们的性子还是大不相同。见到秦安玉认定他是二房的人,不会跟自己争抢三房这边,秦安璀觉得正好,“阿娘不是说祖母要分家?那咱们赶紧去中正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