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厌-第15章
小浪
3 年前
小浪
3 年前
突然,一股花瓣撕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颜有睆猛然睁眼,正好对上向她迎面扑来的花妖。
颜有睆一脚踹开了她,不逐在空中划过几道痕迹,花妖的腹部便留下了偌大的几道伤口,可花妖似乎还是不打算妥协,她竭尽全力怒吼着,头发彻底散开在两旁,疯狂地朝颜有睆扑过去,嘴里还一直喊着:“你不懂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凭什么要我放过他们!”
颜有睆没有去听她在说什么,专心躲避着花妖的进攻,但现在,她反倒有些不忍心再用不逐去刺破她了。
她将灵力汇集于左手手心,猛地朝前一推,花妖顺势瘫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不是颜有睆的对手。
“我的朋友呢?”颜有睆走上前,低头望着不再挣扎的花妖,问道。
花妖伸出残存的一条手臂,朝她身后指了指:“在你身后。”
颜有睆转头一看,怀晞余正在朝自己跑来,她有些疑惑,问道:“你为何不以她来要挟我?”
还没等她回答,怀晞余便一下子搂住了颜有睆的手臂,颜有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颜有睆安抚着她:“都怪我,刚才没有注意你的安危。”
怀晞余低着头摇了摇,轻轻吸了下鼻子,说道:“没关系,我相信你能够救我出去的。”
……
花妖依旧躺在纯白的地上,衣裳已经恢复如初,她的眼睛也慢慢恢复成了常人的模样,颜有睆现在便也才看清她眼中噙满的泪。
颜有睆:“你不是古书上记载的那种花妖,你只是含怨而死,自己心甘情愿地附着在鸢尾花的身上,时间一长,你便占据了它,也将花朵当做了自己的世界。”
“对,你说的没错。”花妖此刻的声音听起来疲弱了许多。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颜有睆问道:“你究竟因何要对盘阿婆一家赶尽杀绝?”
花妖笑了,但那种笑并不是因为欣喜,反倒带着点苦涩,她缓缓开口说:“你不是都说了么?我是含怨而死的,自然是对这家人有怨才会杀他们报仇啊。”
颜有睆:“那又是何怨呢?凡事总有个前因后果吧?”
花妖眼里的泪水终于在这刻滑落了下来,她沙哑着喉咙说:“我本叫萧昭,是槐坡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稍微短小一点 ̄ω ̄=
第18章
一年前的春天,槐坡。
槐坡虽说是座城,但常年干旱,百姓们种不出菜也找不到其它活路,渐渐地,城里的土地越来越荒凉,城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在其他地方有关系的人便移去了城外生活,最后留在城里的基本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还有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人。
萧昭便是其中一个,前些年闹饥荒,萧昭的爹娘将最后一点能吃的东西留给了她,最后自尽身亡,从此之后萧昭便一个人生活。
这天,她实在是饿的不行,本来想省着点家中的米吃,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跑到厨房打开米缸,却看见里面只剩下几粒干燥的米粒。
她神色暗淡下来,无力地盖上米缸,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门去城里唯一一家米店碰碰运气。
萧昭这段时间一天几乎只吃一顿饭,每顿饭也都是白米饭和青菜汤,她都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肉了,但现在她也不敢奢求能占荤腥,只要能有白米饭就足够了。
许是饿了太久,萧昭走在平路上都是踉跄的,她渐渐感觉自己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她便直挺挺地倒在了路边。
……
待她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熟知的环境,她头顶上是五彩的布幔,身上所盖的是厚实的棉被,这好像是在某间客栈里,又不像是槐坡城的客栈。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由破烂不堪的棉布被换成了紫色的深衣,萧昭很迷惑,自己明明是在去米店的路上,但好像还没走到那里便已经失去意识了。
萧昭强撑着床边的柜子站起来,头脑还是有些发晕,她走到桌子边想倒杯水喝,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吓得她手一抖,杯子也掉到地上摔碎了。
进屋的是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子,她看见萧昭醒了,便赶紧走过去说道:“你去坐着就好,想喝水我帮你倒。”
说完,那位女子便为萧昭倒了杯水,然后自己低身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来放回桌上。
萧昭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女子为她倒的水也不敢喝,她的双腿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你是哪位?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只见女子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脑袋,都忘了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安慈,是广陵人。
我的夫君是广陵知府林子川,他昨日本是从姑苏回来,在途经槐坡城的路上发现了姑娘晕倒在地,所以便将姑娘也送回了广陵。”
萧昭好似明白了些,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问:“那我身上……”
“这个姑娘不必担心,”安慈说道:“姑娘的衣服已经很破了,我便帮你换了一件新的,还望你不介意。”
萧昭的嘴唇有些干裂,她端起水杯喝了点水润润喉咙,这才向安慈深深鞠了一躬道谢,喝完水,她便将杯子搁在桌上,想往外走了。
安慈:“姑娘你去哪?”
萧昭微微低垂着眼眸,说:“十分感谢你的相助,但我家在槐坡,我得回去。”说完,萧昭便转过了身。
安慈叫住了她:“姑娘!你家中可还有亲人吗?”
萧昭的脚步一顿,是啊,她的爹娘都不在了,自己现在回槐坡不还是一个人?她默默地摇了下头。
安慈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她拉过萧昭,说道:“姑娘若是不介意,这几日先在这客栈里住着,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尽管开口,我过段时间去帮姑娘寻份绣工或者当铺的活,姑娘何不就留在广陵城呢?”
萧昭抬头看着安慈那认真的神情,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了她。
……
怀晞余:“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也不用再回槐坡受苦受累了。”
“如果让我回到当初,我还不如一个人在槐坡饿死。”萧昭咬着牙说道。
……
萧昭便听了安慈的话,那几日都一直在客栈里住着,直到有一天,他们家的佣人来客栈找到萧昭,请她去林府一趟,说是安慈要找她商量当绣工的事。
走到林府的后花园,萧昭远远看见花园中有一男子正蹲在那里修剪着其中的花花草草,那人穿着并不是和普通花匠一般,而是宽大的绫罗,看起来潇洒飘逸。
在她和那人擦肩错过的一刻,两人同时望向了对方,萧昭瞬间便走不动路了。
她无法去形容自己当时是怎样的感受,只觉得身边一切风吹和人行都停止了下来,她只能一直望着那位男子的双眼,久久回复不过精神。
男子先开口问道:“这位是谁?”
他没有在问萧昭,而是在问她身边的佣人,佣人回答道:“回老爷,这是此前几日住在客栈中的萧小姐。”
林子川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是槐坡那位吧?”
佣人:“正是,夫人今日是找萧小姐来谈论做绣工的事的。”
林子川点了点头:“做绣工也好,最起码能保证自己活下去,还是夫人想的周到。”说完,林子川便转过了身,继续蹲下修剪花草了。
直到那时,萧昭甚至都还没回过神,林子川相貌英俊,身形健硕,而他也正是那日救了自己的恩人。
同安慈商量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萧昭从她的房间出来之后,便看见林子川还在花园。
萧昭试着走进花园,低着头小声问道:“林知府,你很喜欢花吗?”
林子川微微撇过头一看,认出了萧昭,便回答道:“是啊,但我更喜欢种花,一年四季可以种各种不同的花,每种花又都有不同的姿态,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的。”
萧昭微微点头,她不够了解花,也没办法说太多,但她就是不愿挪开脚。
林子川想起她来这里的原因,便问道:“此前听夫人说过,萧小姐在槐坡已经没有家人了?”
“是的,爹娘在之前城里闹饥荒的时候都去世了。”萧昭答道。
林子川微微叹了口气,作为朝廷官员,他最为百姓穷苦潦倒而感到悲痛,问:“那你是已经决定留在广陵城当绣工了?”
萧昭点头:“安…林夫人为我寻得了一份好活,我若去那边也是有吃有住的。”
“那就好,”林子川这才宽慰了些,他想了想,从草地上盛开的百花中轻轻摘下一朵紫色的鸢尾花,将它递给萧昭,说道:“这朵花送给你,希望你能有个新的生活,过去不好的事也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说完,林子川微红的嘴唇弯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对着萧昭笑了。
这个笑容就好似寒冬里的暖阳,在萧昭惨淡的人生中刻下了最温暖,最难忘的一幕,她深知林子川只是怜悯自己,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他。
……
颜有睆:“然后呢?你告诉他了?”
“是啊,”萧昭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她像是又被拉回了记忆的深处:“我不懂什么矜持和收敛,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的心中所想。”
……
萧昭没办法隐藏自己的心意,过了一段时间,她便去到林府,找林子川吐露了自己的真心,希望林子川能够接受她,哪怕不给她名分也无所谓。
林子川当下便立刻拒绝了她,说道:“萧小姐请自重,我已成婚,并且我早已发过誓,今生只爱我夫人一人,恕我实在无法接受你。”
“可我就是挂念着你啊,”萧昭的眼泪犹如珍珠般掉落下来:“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但…但我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是在我最苦难的时候给予了我帮助和希望的人,我……”
没等她说完,林子川便打断了她:“当初就算不是我,换成另一个还有丝毫怜悯之心的人都会那么做,我是朝廷的臣子,也是百姓的公平,我无法见死不救。救你是我本意,但我们也只能到此了。”
……
怀晞余:“你放弃了吗?”
萧昭脖子上的青筋渐渐冒了起来,她愤恨地说:“我至少没有再去纠缠过他!可谁知道,那个安慈,表面看着平易近人,胸怀若谷,可背地里却给我使阴招!”
“怎么了?”
萧昭:“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了我对林子川心生爱慕,之后便开始看我不顺眼,她假意说让林家的弟弟林子涵没事就带我去踏青,可当我在路口等他时,便突然被人打晕,脑袋上套着麻袋,就被…就被扛到了一家青楼里。”
颜有睆心中一紧,和怀晞余面面相觑。
萧昭接着说:“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逃出来,却在青楼外恰好碰见了林子涵和他勾肩搭背的几个朋友,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林子涵的眼神,他看见我往外跑的时候很震惊,当初也只有我们知道约好了在哪里见面…就是安慈指示林子涵来侮辱我的!”
萧昭说着话,身体也止不住颤抖着,眼眶也渐渐变红了。
“后来,我便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辞去了绣工的活,自己偷偷藏在巷子里苟且偷生,我好害怕,害怕哪天被安慈发现就活不了了。”
颜有睆:“那你为何不回槐坡?”
萧昭:“我舍不得,我想再看林子川一眼”
“我还记得那天林家门口张灯结彩,庆贺的人们排了一路,都赶到他家去祝贺他喜得贵子。”萧昭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趴在墙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笑得特别开心,甚至比那天对我笑得还开心。”
“在那一刻,我便心灰意冷了,打算回到槐坡,以后不管是饿死还是累死,都再也不想看见这几个人了。”
怀晞余:“那事情不就已经结束了吗?”
“哼,”萧昭冷笑一声:“若是这样结束也就好了,可就在那晚我出城的路上,又有一伙人围住了我,用黑布袋套上了我的头,然后…然后百般羞辱我!我不断地哭诉,不断地求饶,可那些禽兽却笑得越来越猖狂,下手也越来越不知轻重,我就这么…我就这么活活地被折磨死了!”
颜有睆攥紧了拳头,她没有想到这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萧昭抬头望着这一片纯白,流着泪笑道:“你说,要我如何原谅他们?他们配得到原谅吗?”
“可你最后还是选择附在鸢尾花身上。”怀晞余说道。
萧昭笑了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每天看见他的笑脸。
鸢尾花只开七日,至多不过十日,可由于我成了妖附在里面,林家的鸢尾便像永远不会凋谢一般,林子川每天看见我也笑得很开心。”
“人所归本该为鬼,你却偶然成了妖,还拥有了不该属于你的力量,于是你便想用这样的力量复仇?”颜有睆问道。
萧昭摇了摇头:“你错了,人所归为鬼。可我活着的时候,他们从未把我当人啊,我连成为鬼的权利都没有。”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没有人能体会萧昭的感受。
“可是你就不曾想过吗?”怀晞余说道:“也许那几次凌|辱你的人并不是林家人,是别人也说不定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加更一章,之后还是一周五更
第19章
萧昭闻言,单手撑着地费力地坐了起来,嘶吼着嗓子说:“不可能!一定是林子涵!安慈曾经在家中向我介绍过林家弟弟林子涵,那日她亲口告诉我第二天同林子涵一起出城踏青,也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在哪里碰头,若不是他们早商量好了要凌|辱我,又有谁跟我有深仇大怨,非要那般折磨我?!”
怀晞余知道她对林子涵与安慈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无论旁人说什么她也许都不会听,但她心中仍是觉得奇怪:“那日你可有看见将你送往青楼之人?”
“没有,”萧昭撇过头,回答道:“他们在背后将我打晕,我醒来时头上还套着麻袋。”
怀晞余:“那你又因何判断那是林子涵呢?”
“我说了啊!在我好不容易逃出青楼的那天,正好在门外撞见了林子涵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他当时看见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幸亏那时候附近人多,我赶紧跑了,生怕他又来抓我。”
萧昭接着说:“在我出城那天,凌|辱我的一定也是林子涵和他的那几个朋友!”
颜有睆好像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我记得盘阿婆说过,林子涵虽说游手好闲了些,但从来不惹事的,青楼这种地方,听起来并不像他会去的。”
“凭什么说他不会去!?”萧昭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夹杂着血:“就凭你们听他家里人的形容?我可是亲眼在青楼外看见了他,眼睛总不会骗人吧?”
萧昭:“还有安慈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毒妇!她就是怕我抢走了林子川,所以想直接毁了我的清白!我杀她剐她千万次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