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家的老房子就在这儿,本来一直空着等拆迁,谁知道他会突然回来住。”
欧yá-ng皱眉:“可是这里条件也太差了,环境嘈杂,灰尘大,离医院也远,一点都不适合老人生活。”
叶凌说道:“等下到了他家,我再劝劝他,在我们家附近给他租一套房子,他想住多久都行。”
张叔叫张耀先,是叶凌父亲的同学,在越州的时候两家人关系很好,张叔经常带她出去玩,还教她练武术,后来她能以武术特长生考进警校还得感谢他。
上个月张叔突然从越州来了岚武,说是出来散心,叶凌每个礼拜都会去看他。
昨天金生火从国际刑警那里得到重要消息,刘威的师父就是二十年前华孟边境□□头目阎升,而林长辉教授就是被阎升绑架杀害的。
叶凌曾经听张耀先的儿子张旭说过,张耀先就是阎升案的主办人,于是她便带着欧yá-ng专程来拜访他。
“现在省局那边阎升案的资料涉及林教授的部分都被列为机密特殊处理了,张叔也不一定能提供什么消息。”欧yá-ng知道内部纪律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那也不一定,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位林教授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碰的。”
“总之,万一张叔不肯说也不要为难人家。”
张耀先住的小院在巷子的最深处,车都开不进去,旁边是整片区域唯一的小卖部,叶凌也就是靠着这个小卖部在地图上的定位才找到他家。
“张叔!张叔!”叶凌推开小院那扇破破烂烂的铁门,扯着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嚷嚷什么呢。”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多岁身材高大的老头从屋里走出来。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吧,你不上班跑来干什么?”张叔一脸嫌弃地问。
“我来看你不行。”
“哼,看什么看啊,我好着呢,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把人领进了屋,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两只干净的玻璃杯给他们倒水。
“张叔,这是我爱人欧yá-ng剑平。”叶凌笑嘻嘻介绍。
“您好。”
张叔对欧yá-ng的态度明显热情多了:“哦,我知道,欧yá-ng队长,叶凌这丫头让你多费心了。”
叶凌生怕他又开始抖落自己的黑历史,赶紧拉着他坐下:“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就说嘛,突然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想问什么?”
叶凌开门见山地说:“二十年前阎升的案子,你是主办人,我们想问被他杀害的林长辉教授的事。”
欧yá-ng在下面踢了她一脚,递了个眼神过去,你是不是太直接了?
张叔也是被她问得愣住,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凌摊手:“阎升的徒弟刘威前段时间跑到青岩开了个制毒工厂,还试图绑架我们市局的李法医,他逃跑之后全省搜捕了一个月都没找到人,最近我们查到刘威的一个手下就是当年林教授被害案的嫌疑人之一于勉。”
“这个人,您应该不陌生吧。”
“我知道他,但是当年的案子案卷里面都写的很清楚,你们能来问我,说明关于林教授的事还没有解密,对吗?”
“既然没有解密,你觉得我能说吗?”
“可是为什么呢?”叶凌央求道:“具体内容不能说,林教授的资料为什么会被列入机密,您总能告诉我们吧。”
张叔严肃的说道:“叶凌,从你第一天当警察我就跟你说过,任何时候该守的规矩,一定要守,绝对不能讨价还价。”
“可是……”
“行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叶凌被他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委屈地瞪着他。
欧yá-ng拉住叶凌,歉意看向张耀先:“对不起,是我们唐突了。”
她们从校园出来,坐会车上叶凌还嘟嘟囔囔的抱怨:“这老头太过分了,我就问问怎么了,还赶我出来。”
欧yá-ng无奈地说:“你也别埋怨人家张叔,咱们在路上怎么说的,老人家一个人回到岚武,你作为晚辈首先要问候,结果你倒好,一点客气的话都没有,好像咱们上门就是为了打听事情,张叔能不生气吗?”
“你不知道,我从小跟他比自己亲爹还亲,从来都不跟他客气,他也很喜欢我直来直去,现在说变就变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欧yá-ng忍着笑意说道:“像个没要到糖果跟大人撒泼的幼儿园小孩。”
她们走后,张耀先从屋里走出来,不住地往巷子里张望,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伤了叶凌的心。
可是,那件事他真的不能说。
为了那孩子平平安安,为了将来到了地底下能跟林教授有个j_iao待。
他回到屋内,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兰局长,她刚刚来过……是的,问起了林教授的事……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刘威的事……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知道……吴敏那边一切正常吗?”
他放下电话深深叹了口气,如果当年他没有去找林教授协助调查阎升,那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20、第 20 章
顾晓梦走进裘庄酒吧时,白小年正和吴志国在吧台里争论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她款款走到吧台边,环顾四周,发现好像布局跟上次不太一样。
“还不是吴志国,我把吧台里所有杯子、酒具都分类整理放好,他一回来又给我弄乱了。”白小年没好气说道。
顾晓梦失笑:“不是我说,你们这酒吧又没生意,东西乱不乱也不重要吧。”
“谁说没生意。”白小年反驳道:“他走之后,最近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客人的,以前没生意就是他整天摆着张死人脸装酷。”
“真的?”顾晓梦一脸不信:“这里地段那么偏,又没有驻唱歌手,就是简简单单卖酒,人家图什么?”
“顾客都说我们没有那么胡里花哨的噱头,要一杯啤酒就能安静喝一整晚,是个难得清静的地方,在朋友圈一宣传,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不过他一回来,那可就难说了。”白小年指了指吴志国:“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吴志国歪着头看他:“我卖酒不卖笑。”
“你……”白小年气得不行,“有本事你花自己的钱做生意去。”
顾晓梦心里生出特别诡异的感觉,这俩人怎么看起来挺温馨的,她捂住额头,制止这个可怕的想法。
白小年又向她告状:“晓梦,我得给你汇报一下你给我们事务所专户上打的那笔钱的的去向。”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账单,递给顾晓梦:“就这个吴志国,去了一趟孟逻,花了账户里一半的钱。”
“吴大队长,你是不是要跟顾小姐解释一下你这些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了?”
吴志国面无表情:“衣食住行,再就是买情报打点关系的花费,难道还要□□吗?”
“别的都好说,我问你在夜总会一晚上消费了十几万,跟衣食住行买情报有关系吗?”
“夜总会?”顾晓梦眼睛亮了,上下打量吴志国:“看不出来,吴大队长你还有这个爱好?”
吴志国嗤笑两声,根本懒得解释,他灭了手里的烟头,直接走出吧台往楼上去。
“哎,你什么意思,理亏了是不是?”白小年在他身后叫道。
顾晓梦倒是没有把这点钱放在心上,说道:“以我对吴大队长的了解,他不是没分寸的人,我想应该还是跟情报有关,毕竟三教九流中消息最灵通。”
白小年还在絮叨:“可是夜总会,干什么能花十几万,他这不是……”
“等等,你在意的不是他乱花钱,而是他去夜总会?”顾晓梦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我不是……”
金生火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画面。
“你们这是?”
“金局长来了,里面请,里面请。”白小年迅速堆起满面笑容,热情地迎上去。
金生火同样是个老狐狸,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动作,笑道:“小白,你这是惹了咱们顾大小姐拉我当挡箭牌吗?”
“那倒没有,就是白秘书担心这次吴大队长去孟逻花费过大,我会有意见,着急跟我解释呢。”
金生火好奇问道:“他到底用了多少钱?”
白小年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
“五百万。”
金生火倒吸一口凉气,跟前世相比这辈子他可以称得上两袖清风了,他下半辈子退休金也不过一二百万。
“但愿吴大队长带回来的消息物有所值。”金生火咬着牙说道。
顾晓梦理解不了他们这r_ou_痛的表情,对她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好吗。
四人齐聚在酒吧二楼,白小年的侦探事务所。
吴志国的面前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当年能动刀绝不动口的人现在也做起了文书工作,三人不禁莞尔。
吴志国没有废话,直接问金生火:“金局长,当年你们查办阎升的案子,就没有对他的背景做过调查吗?”
金生火惊讶道:“为什么这么问?当年我们是联合办案,跟他相关的情报一开始就是孟逻警方提供的。”
“按照官方的通报,阎升做走私生意起家的,后来整合了当时孟逻国最有实力的黑帮,创立了他的组织,又联合仓澜军政府高官和黎国毒枭,称霸了整个东南半岛□□。”
“他的发家史大致就是这样。”金生火记得很清楚,“要不是后来他胆大包天试图把佤莱地区发展成全球最大的毒品基地,并在孟逻和黎国建立庞大的分销网络,惹怒了各国政府,说不定到今天还是东南半岛的□□魁首。”
吴志国说道:“既然他是走私生意起家,后来清算他的党羽所犯罪行的时候,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是因走私活动而被顶罪的,当时有地下军火j_iao易商被捕,但是跟他只是间接合作关系。”
金生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么多年他居然从来没有想到过阎升的身份有问题。
不仅是他,后来接手案件的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说明孟逻警方当年在这件事上是故意隐瞒的。
金生火不安地握紧了拳头,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吴志国抽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上的人皮肤黝黑是典型的孟族人长相。
“这个人叫巴颂,是孟逻最大红灯区的幕后老板,也是阎升当年的手下,阎升倒台后他也被捕做了十年牢。”
他瞥了一眼白小年,似是在回答刚才在楼下那个问题:“夜总会那十几万是引荐费,巴颂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爱钱,只要钱给够他什么消息都能卖给你。”
吴志国又取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金生火一眼便认出右边那张是阎升,从长相来说他不是那个满脸横r_ou_的凶狠相,走在街上遇到他,你都不会相信他竟然是个穷凶极恶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
另一张照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睛,嘴角戴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潮气蓬勃。
“右边的是阎升,左边的五官上看跟阎升有点相似。”金生火说道。
“这个人叫严克祥。”吴志国手指点了一下左边的照片:“这是他二十五岁从美洲联邦普林斯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那一年他是普林斯大学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后来他回到了孟逻,担任孟逻国立大学心理学系讲师,四年后升任教授。”
“又是心理学?”顾晓梦想起那位林长辉教授,问道:“吴大队长,他跟林长辉有关系吗?”
吴志国点点头:“严克祥曾经在孟逻国政界很有影响力,他通过某位议员向国会提j_iao过一个议案,就是对孟逻儿童进行智力水平测验,从中筛选出智力超常的儿童,将他们送入专门的学校进行特别的培养。在议案送到国会审议时,孟逻国会邀请了多名专家参与讨论,其中就有林长辉,他也是严克祥的大学同学。”
金生火笑道:“这项议案最终没有通过吧,他也太天真了,出发点是好,可是实施起来太过困难。”
“是啊,议案最终被国会否决,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林长辉在会议上坚决反对将天才儿童与其他孩子隔离开来,他认为这么做对那些孩子的心理健康毫无益处。”
一份旧报纸被他放在桌上,“这件事二十年前曾经在孟逻舆论界,被讨论了很久,说起来如果没有林长辉从儿童心理健康出发的发言,说不定议案真的有可能通过。”
白小年道:“那严克祥得恨死林长辉了吧,可是这跟阎升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为严克祥报仇?”
吴志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又拿出一张旧报纸,标题非常醒目:“著名华人学者林长辉教授遭遇车祸,其妻不幸身亡”。
“没看出来,严克祥还真是个狠人。”白小年道。
顾晓梦问:“你怎么知道是严克祥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