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第17章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没好气道:“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把那婢子给看上了?”
袁杰沉默。
袁老夫人皱眉,“问你话,哑巴了?”
袁杰这才答道:“儿被鬼迷了心窍,也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把她给讨来了。”顿了顿,“儿对天发誓,决计不会因为宁樱影响到我与三娘的夫妻关系。”
听他这一说,袁老夫人才放下心来,啐道:“还不算糊涂。”
袁杰似乎也意识到把宁樱带回府委实不妥,犯难道:“儿当时没想那许多,二郎想讨要《渔翁》,儿原本是不想给的,故才让他拿宁樱交换,让他知难而退,哪曾想他竟允了。”
袁老夫人忍不住起身戳他的额头,“你就不能输了投壶,非得让李家二郎不战而败?”
袁杰焦头烂额,“当时儿没想那许多,稀里糊涂就中了四支箭矢。”顿了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阿娘,儿从来没有这般好的运气……”
“你还说!”
袁杰闭嘴不语。
袁老夫人头大道:“你造了这么大的孽,我看你怎么收场。”又道,“这会儿我懒得收拾你,赶紧回去哄哄三娘,倘若因这事伤了夫妻情分,便得不偿失。”
袁杰应声是。
袁老夫人:“等你爹回来了再商量,看怎么处置那婢女。”
把袁杰打发下去后,袁老夫人头大地捏眉心,不知如何是好。
傍晚袁中怀回府,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就见袁老夫人那边的婢女来报,说有急事需他过去一趟。
袁中怀心中纳闷,什么事这般匆忙?
待他过去后,袁老夫人特地先传了晚膳。
他们家原本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皆出自袁老夫人,大的几个成婚后便分家出去了,留袁杰在府里,后来他成了家,二老便同住在一起。
袁中怀到了袁老夫人房里后,她先命仆人伺候他用饭,省得把事说了气得他饭都吃不下。
这令袁中怀好奇不已,打趣道:“贞娘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藏着掖着的,倒叫我心痒。”
袁老夫人坐在一旁,哼了一声道:“你只管先用着,我若说了,保管你食不咽下。”
袁中怀接过仆人递来的碗,试探问:“跟谁有关?”
“四郎。”
“四郎怎么了?”
“他今日喝醉酒,干了一件糊涂事儿。”
袁中怀倒是不以为意,他这个儿子他非常了解,从小到大都挺本分的,能干出什么祸事来?
不过好奇心还是有的,待他用完一碗糙米饭后,说道:“贞娘且说来,我吃得也差不多了,倒要听听那孩子干了什么糊涂事儿。”
袁老夫人斟酌了一下用词,迟疑了会儿才道:“今日四郎去秦王府吃酒,把李家二郎的通房给讨回府来了,这会儿就安顿在下人房里。”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向来稳重的袁侍郎一下子就炸了,猛地站起身道:“你说什么?!”
袁老夫人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无比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袁中怀差点被气得心梗,甚至连手都抖了起来,难以置信道:“那小儿当真把李瑜的通房给讨来了?”
袁老夫人点头,“确实被他讨来了。”顿了顿,“用一幅画交换的。”
袁中怀:“……”
他脸色铁青,憋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说他是缺心眼儿,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袁老夫人:“……”
她也憋了许久才挤出三个字,“亲生的。”
袁中怀:“……”
老两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哑口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中怀才讷讷道:“李瑜那小子可是秦王老儿的宝贝疙瘩,在朝中也是简在帝心的人物。”
袁老夫人视死如归道:“我听说过。”停顿片刻,“那通房也是个人物,前阵子还在秦王府举办的春日宴上与众贵女斗茶,可见一斑。”
袁中怀接茬,“得过宫里嬷嬷赐教,自然有几分本事。”
袁老夫人:“你说,一个进府跟了他六年的女郎,若不偏宠,谁信?”
袁中怀头痛道:“自然是宠的。”
袁老夫人发出灵魂拷问:“自个儿的宠婢被四郎讨了过来,且还是不战而败,你若是李瑜那小子,又当如何?”
袁中怀没有作答,若自家儿子在场,他铁定会跳脚拿鞋拔子抽他一耳刮子,叫你丫缺心眼儿!
与此同时,秦王府的李瑜命人备热水沐浴,今日饮了不少酒,一身酒气不太舒服。
仆人把浴桶备好,他像往常那样唤宁樱伺候,却无人应答。
李瑜愣了愣,瞧他这脑子,下午才把宁樱打发出府,竟又忘了。
他默了默,光着赤脚走到浴桶前,缓缓俯下身看水中的倒影。
浴桶中的那张脸完美无瑕,眉是眉,眼是眼,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外头传来崔氏的声音,知道宁樱出府无人服侍,便前来询问。
李瑜回过神儿,应道:“我自个儿能行。”
崔氏又问:“郎君房里不能无人照应,晚些时候让谁去耳房候着?”
听到这话,李瑜不知怎么的有些烦躁,语气不善道:“莫要来烦我。”
崔氏:“……”
默默地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直觉告诉她,往后的日子估计有点难熬了,因为那小祖宗当真不是谁都吃得消的,也只有宁樱受得了他磋磨。
怕他传唤,崔氏在外头交代美月和春兰把皮绷紧点,小祖宗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稍不留神就得挨扎,别惹恼了他。
美月发愁道:“若是阿樱姐姐在就好了。”
春兰犯嘀咕道:“已经送去袁府了,难不成还讨回来不成?”顿了顿,“就算讨回来,也脏了。”
这话委实刺耳,却也是事实。
女郎家的清白是极其重要的,崔氏皱眉道:“勿要瞎议论。”
两人闭嘴不语。
浴房里的李瑜跟贼似的竖起耳朵听她们悄声议论,脸色隐隐变得有些绿。
也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其他原因,他忽然说道:“水烫了,再添些冷水来。”
外头的美月等人忙吩咐添冷水。
哪晓得仆人添过冷水后,那祖宗又觉得不满意,说太凉了。
众人只得又添热水。
结果李瑜还是不满意。
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整个浴桶都装满了,众人没得办法,只得又舀出来。
崔氏从头到尾都不敢吭声,因为她知道,李瑜那作精,终究还是不痛快了。
第24章 离开的第一天 他是骄傲的小公举……
折腾了许久, 那作精才靠自个儿把澡洗了。
崔氏怕美月两个丫头惹得他不快,亲自上阵伺候他洗头。
在李瑜小的时候都是她服侍的,两人关系亲近, 他再难伺候都会留几分薄面给她,不至于太刁难。
把头发清洗干净后, 崔氏取来干净帕子替他绞头发。
李瑜坐在椅子上, 闷着脸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见状崔氏也不敢吭声, 只低头细心处理那头齐腰墨发。
好不容易把发上的水渍弄干后,李瑜忽然说要去书房,崔氏道:“郎君今日饮了不少酒,明日要上值, 还是早些歇着好。”
李瑜“唔”了一声,“就坐一会儿。”
崔氏知他心里不痛快, 只得无奈取来交领外袍替他穿上。
那白色衣袍宽松肥大,原本就是轻便的家居服饰, 穿到身上松松垮垮, 颇有几分文人的君子秀雅。
满头乌发被松散地束缚到脑后,散懒又随意。
崔氏知道春兰想爬床,怕她惹事,故意把美月指去书房伺候。
美月差点哭了,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打交道。
崔氏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她只得硬着头皮到书房外候着。
李瑜去了书房后,瞧见案桌附近的玉钗, 不由得愣了愣。
那是白日里宁樱呈上试探他的物件,试图用那东西告诉他往日情分,盼着他收回成命, 结果被他一手掀翻打断了。
玉钗洁白莹润,钗头泛着浅淡的青绿,造型非常简单素雅,做工却考究,出自宝月斋。
现在钗头与钗身断裂成了两截,仿佛也在暗示着二人的情分到底为止。
李瑜盯着它看了会儿,缓缓蹲下身捡起它,入手冰凉。
拇指轻轻摩挲钗身,触觉很像宁樱脸上的肌肤,温润滑腻。
他默默地坐到桌案前,认真地研究断裂的缺口,试图把它们修复。
无奈断了就是断了,尽管他心中有几分懊恼,还是改变不了断裂的事实。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满室幽静,仿若他的心情那般,说不出的滋味。
李瑜盯着玉钗发了阵儿呆,而后视线又落到那幅《渔翁》上。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他就像渔船上的渔翁,身边原本是有一只鸬鹚的,而现在,他把那只鸬鹚弄丢了。
他像着了魔般直勾勾地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
一个养了六年的婢女,忽然送了出去,肯定会不习惯,就算是养的阿猫阿狗也会有几分情义,更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他不习惯也在情理之中,待时日长些,应该就能适应了。
李瑜这般想着。
他打小就头脑清醒,知道什么是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倘若因一个婢女而让自己失了态,那才叫失格。
如此一想,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改日再让奶娘买个奴婢进来训教便是,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也不是非宁樱不可,谁都能替代。
最终那断裂的玉钗被李瑜随手扔到了桌案上,起身离去。
外头的美月瞧见他出来,忙行礼道:“郎君。”
李瑜没有答话,只背着手回寝卧,美月匆忙跟上。
前头的人高挑英挺,宽松的衣袍质地轻盈,因他行走轻轻摆动,如鹤般风雅。
美月偷偷瞥了一眼,心想春兰当真了不得,这样的郎君哪个女人不想爬床,问题是也得有胆量爬才是,反正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因为自家主子的脾性……真的很难伺候。
回到寝卧后,李瑜不需要人在耳房服侍,美月伺候他躺下便跟逃似的关门退了下去。
怕李瑜半夜要唤人,崔氏只能自己在附近的房里宿着,随时听候差遣。
美月没什么事了则回下人房歇息,见宁樱的房里亮着油灯,她好奇过去看,却见春兰坐在铜镜前。
美月倚到门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道:“春兰姐姐又在发梦了。”
听到她戏谑的声音,春兰也不恼,只道:“阿樱许多东西都没带走,这是还盼着以后能再回来吗?”
美月撇嘴,“你说话可真不好听。”
春兰看向她,“郎君歇着了?”
美月点头,“歇着了,耳房里没人伺候,崔妈妈在那边宿着,听候差遣。”顿了顿,故意刺激她道,“房里缺人,看来新主母得尽快安排上了。”
春兰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美月暗搓搓道:“长春馆那位的机会来了。”
提到长春馆,春兰暗暗掐手心。
美月走到她身旁,把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看戏不嫌事大道:“你还别说,那位姑娘呀,若不留神,还真以为是阿樱姐姐呢。”
这话令春兰失笑,“蠢东西,阿樱若真那么得郎君器重,又岂来被打发出府的命运?”
美月被噎着了。
春兰凝视铜镜中的自己,“长春馆的颜姑娘跟阿樱相似,这不是讨郎君嫌吗,你嘚瑟什么?”
美月无言以对。
春兰冷哼一声,“咱们这些奴婢,谁都别高看了谁,往日阿樱这般受抬举,结果又如何,还不是说送人就送人。我想往上爬,你也别瞧不起我,谁不想挣好日子过?”
美月正色道:“挣好日子自然不假,可也得量力而行,若因此触了霉头,岂不糟糕?”
春兰:“就你那点出息。”
美月心下不禁对她生出几分佩服,“你胆子肥,我却是不敢的,看到郎君就害怕。”
春兰缓缓起身道:“所以说你没出息,你若有点出息,挣个一等丫鬟也比现在好。”
美月撇嘴,春兰不再理会她,自顾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去寝卧伺候李瑜起床,他似乎没睡好,眼下暗沉,面色有几分疲倦。
崔氏见状说道:“郎君昨夜是不是没歇好?”
李瑜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崔氏赶紧闭嘴。
有美月她们帮衬,很快李瑜就收拾体面了。
他静静地望着铜镜中的人,一张脸板得跟棺材板似的,气场也冷。
这情绪未免也太外露了些,仿佛人人都知道他不痛快似的。鬼使神差的,他忽地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崔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李瑜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吩咐道:“崔妈妈得空了,便替我去物色合适的人选来。”
崔氏愣了愣,不解问:“郎君这是要?”
李瑜:“宁樱被打发出去了,我房里总需要人伺候,再替我物色一个来,重新调-教。”
崔氏应了声是。
李瑜正好衣冠后,便去厢房用早食,今日他的胃口似乎不大好,只用了半碗粥就撤下了。
崔氏伺候他离府上值,待正主儿走了,她才去了一趟福寿堂,把西月阁发生的事同老王妃汇报一番。
在听到宁樱被李瑜打发出府的消息后,郭氏非常诧异,再问了一句,“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打发出了府,是不是做错了事?”
崔氏摇头,“宁樱那丫头素来沉稳,应是没有得罪二郎的,起初老奴还以为是一句戏言,哪知却成了真。”又道,“耳房里没人伺候,昨夜还是老奴候着的。”
郭氏默默掐捻念珠,沉吟片刻方道:“不是还有美月和春兰吗?”
崔氏发愁道:“二郎没让她们伺候,今早吩咐老奴重新物色一个奴婢进府调-教。”顿了顿,“老奴心里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氏做了个手势。
崔氏道:“与其再寻一个婢女进府,还不如尽快给二郎物色合适的主母进府来伺候,这样他的心性也能稳定些。”
郭氏无奈道:“你当我不想吗,你是他的乳母,自然也知道他的性子,若是他说了不,谁都不管用。”
崔氏叹了口气。
郭氏道:“你且应着他,再寻着吧,至于合不合适,再另说。”
崔氏点头,应声是。
郭氏继续道:“先前我还以为他这般抬举宁樱,会把她抬成妾,哪曾想说送人就送人,晚上待他下值回来,我亲自问问,万一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先把房里清理干净了也说不定。”
崔氏哎哟一声,“老奴巴不得他有这个觉悟。”
郭氏苦笑,她这个小儿子,打小就被娇宠得跟什么似的,万事都要依着他,顺着他,只要他不瞎折腾人就行。
“这些日你便辛苦着些,宁樱到底伺候了他好些年,忽然离府,他估计也不习惯,兴许过几天他就适应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