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51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除夕那天,陆希宁终于收到了她的新年衣服,一套明制汉服。之所以想到春节穿汉服,也是受了霍令殊那件披风的启发。
她觉得传统服饰还挺好看的,正好翻了年十八岁,今年过得磕磕绊绊,希望新年新气象,来年有点不一样。
林静淑知道她要穿汉服过年的时候,特意翻出来小时候给她打的一套长命锁项圈,陆希宁试了有点小,于是林静淑让人翻新设计,也是今天刚送来,让她下楼去取。
陆希宁下楼的时候看见陆怀章匆匆出门的背影,“妈,今天除夕爸爸也要出去吗?”
林静淑不欲让女儿担心,掩了掩面色,“没事,就是公司有点小事,爸爸去处理一下。你过来看看新的项圈喜欢不喜欢?”
项圈上的长命锁多加了几条珍珠流苏,错落有致地铺了一圈,陆希宁摸着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直咂舌,“这也太夸张了吧。”
“喜欢就好。”林静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陆希宁一心扑在珍珠项圈上,错过了母亲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
直到月上树梢,陆怀章还没回来。
“陈伯,再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天都没消息,林静淑坐不住了,她总觉得这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陆希宁坐在饭桌前也开始不安,什么样的事会让她的父亲非得在今天出门,还这么久都没消息?
“夫人,”佣人神色慌张地进来。
“怎么了?”
“林家,林家来人了,说想拜访夫人。”佣人说完赶紧低下头。
“林献?真是稀奇,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走进来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眉眼之间让陆希宁觉得有些许熟悉。
“姐姐,好久不见。”
姐姐?这人是她的舅舅?怪不得她觉得熟悉,仔细一看是和她妈妈有些相似,只是她怎么从来没听她妈提过?
“你来做什么?”林静淑面色不虞。
中年人像没看见他姐姐的神色,笑眯眯地朝陆希宁这边走来,“这就是我的小侄女?都长这么大了?挺像姐姐。“
林静淑伸手阻挡中年男人上前的步伐,“林献,我记得我早就说过,这里不欢迎林家的人,我不管你今天来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请你出去。陈伯,送客。”
“姐姐,”中年男人敛了笑,显得阴测测的,“什么叫不欢迎林家的人?你也姓林啊,再说,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我的小侄女,叫希宁是吧。”
他招招手,身后的人奉上一个盒子,“阿宁,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喜欢不喜欢?”
陆希宁再傻也看出来她母亲跟这个舅舅不对付,她没有去接。
林静淑将盒子打落,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金灿灿的看着分量不轻。她指着门的方向,“滚。”
林献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姐姐,我这就滚,不过希望我下一次来的时候,你这位陆家主母也能这么硬气。”随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静淑冷静一番对陆希宁说:“阿宁,你回房间去,让令殊来前院陪你。”
陆怀章联系不上,林献又突然造访说出那一番话,绝不是偶然。林静淑心里明白,恐怕山雨欲来。
“妈……”陆希宁想问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舅舅,看见母亲面上一片冰霜便住了嘴。
“阿宁,怎么忽然叫我过来?”
“令殊姐姐,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陆希宁顿了顿,“刚刚一个自称是我舅舅的人来,妈妈很不欢迎他的样子。而且我从不知道我有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再加上爸爸一天都没消息,我,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一夜是除夕夜,本该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一起守岁等候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可男主人莫名失去消息,一家子都无心过节。
院里用来营造气氛的红色灯光,此刻看上去像酆都鬼火。
远处鼓楼的钟声响起,陆希宁进入了十八岁的第一天,可她全然没有新年来临的喜悦,因为在这一天的子时之交,她的父亲遭遇车祸,生死难料,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陪着母亲在抢救室外待了两天,第三天太阳升起之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可母女谁都没有勇气开口去问。
最后是霍令殊上前,“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摘下口罩,“人没事,就是……”
陆希宁刚放下的心瞬间被高高吊起,只听医生继续说:“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也无法断定,陆先生伤得很重,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林静淑握着女儿的手微微发抖。
“夫人,”陈伯去处理车祸事宜,刚刚才回来,“车祸四周没有监控,行车记录仪也被人摘了,所以……”
“所以什么都查不到?”林静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到一个人,“林献,去查林献,他怎么偏偏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是走廊里又来一人,陆希宁认得,是父亲的秘书,对方见陆希宁在场欲言又止。
“阿宁,你跟着令殊先回家,妈妈有很多事要处理。”
“好,”陆希宁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尽量不添乱。
谁知刚走出医院,门口一堆记者媒体□□短炮地围了上来。
“您是陆小姐吧,听闻您一出生就患有严重的先天病是真的吗?”
“有人爆料陆氏为了你用活人试药,你知道吗?”
“还有人说陆氏这些年建孤儿院救助孤儿只为了用他们给你借寿续命,是否属实?”
“陆小姐请您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
闪光灯闪个不停,话筒在她面前堆成一道墙。
陆希宁从来没有见过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的问题她一个都听不懂,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
霍令殊最先反应过来,劈开人群将陆希宁拽出来护着往医院里退去。就这个情况想出去很困难,只能先回林静淑那边再做打算。
林静淑正听秘书的汇报,见霍令殊揽着陆希宁回来,问道:“阿宁,不是让你们回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霍令殊看了秘书一眼,“外面都是记者,出不去。”
陆希宁脸色煞白,“妈,你把我支开是不是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林静淑心知瞒不过去,“阿宁,家里是出了一点事,陆家新上的一批药不知道怎么被人换成了还在临床试验的药物,有人吃出了问题,你爸爸那天出去就是为了找出真相,没想到。”
“那用活人试药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借寿给我续命。”
“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站出来自称是陆家的什么药奴,至于借寿更是无稽之谈。”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一旦牵扯到豪门秘辛,总是能引起公众的猎奇心理。
对方来势汹汹,专挑这种时候下手,是算计好了春季期间都在放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立刻发酵,另一方面陆氏上下还没上班,去哪里找成熟的公关团队,危机公关的最佳时期势必会错失,即使后面花费大力气挽回也未必有用。
没了陆怀章这个主心骨,军心已经失了一大半,在场除了陆希宁都看出来了,这是想一击即胜,彻底搞垮陆家。
林静淑当机立断,“陈伯再多派几个人过来,令殊麻烦你保护阿宁和怀章。”
霍令殊点头。
“妈妈你去哪里?”
“我去一趟公司。”
“前面有媒体,夫人从后门走吧。”霍令殊提醒。
林静淑带人匆匆离开,陆希宁焦躁不安,霍令殊知道安慰不了,只能静静陪着。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活人试药,药奴,关键字她十分熟悉。可是塔依确实已经死了,难道还有后招?霍令殊想起自己曾怀疑过S省有人暗中帮她,莫非?
“靖恒,上次让你调查的S省大家族名下制药公司的,你把名单再发给我一份,急用。”
第75章
“阿宁,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霍令殊将外套铺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
“可是我不放心爸爸。”陆希宁才痊愈没多久,早就精力不济,一直在强撑。
“我替你看着,放心吧。”霍令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用披风盖住了她,“睡吧。”
陆希宁沉沉睡去,霍令殊收到了来自周靖恒的消息。
这文件她曾经跟尹霖两个人仔细分析过,没看出什么端倪,但经过今天的事,她直觉幕后的人一定在上面。
若真是塔依留下的后招,那么她在挑选伙伴时,一定不会放弃制药这一个老本行,只有这样她才能与对方进行利益互换。
霍令殊将文件点开从头细读,重点看绥城这块,还是看不出什么。制药这块,绥城陆氏独一无二,其他家自觉避开这一领域,不与其争锋。
“靖恒,确定没有遗漏吗?”霍令殊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现在还涉及这一块的都在上面了啊,殊姐,你要这个到底干啥?”
“现在?”霍令殊隐隐察觉到什么,“也就是说还有一批以前涉足过后来退出这一领域的?”
“应该有吧,我让我二哥查查,过后告诉你啊。”
周靖恒二哥的效率异常迅速,陆希宁还没醒,结果就来了。
“殊姐,还真有,绥城不是还有个钱家嘛,本来十几年前是有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家收购了,然后他家改做其它了。”
钱家,钱芊,钱笙。霍令殊感觉有一条线在脑子里慢慢成型。
“姚姐姐姚姐姐,救命救命!”邵思妍拿着手机一路冲到姚家。
姚娅妤要高考了,没回去过年,一个人在别墅里待着复习。
“你吼什么!”姚娅妤捂住耳朵。
“你快看看这个新闻。”邵思妍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姚娅妤原本只是为了配合她,淡淡扫了一眼,却被标题吸引住了,“借命?试药?”
现在媒体都这么耸人听闻吗?
等姚娅妤全部看完,邵思妍担忧地问:“阿宁家是不是有麻烦啦?”
“嗯,一看就是被人设计的,这个时候曝出来,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公关。”姚娅妤继续低头写作业。
“那阿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家有父母有兄长,身边还有一个霍令殊,要你操心?”
邵思妍被堵了一口气,“写你的作业去吧,冷血动物。”
说完欲走,姚娅妤叫住了她,“你长点脑子,没证据就别用你那个几百万粉丝的作者号去和别人杠,不仅帮不了还净添乱。”
邵思妍:“……”这人会读心术?怎么把她看得透透的。
陆氏的董事局,林静淑刚到就发现人都齐了。
这些人怕早就算计好了,就在等着她,“难为各位年都没过完就来上工了。”
“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董事会的人,我们理应在二弟不在的时候出来主持大局嘛。”说话的是陆怀章的堂兄。
一个大家族里总有那么几个反派整天盯着家主的位置唯恐天下不乱,这位就是其中之一了。
“弟妹,舆论现在发酵成这样,我说不如趁此机会把制药抛出去,钱投到别处,反正制药一直都是吃力不讨好,投入一堆也不见得能研究出个什么。”说这话的是陆怀章的堂弟,和刚刚那位堂兄一丘之貉。
“怎么,怀章不在,各位叔伯就急着做主了!”林静淑目光一凛。
“陆夫人啊,我们知道这个制药是给陆小姐建的,可近几年听闻陆小姐身体甚好,所以这个制药公司,可有可无吧。”
林静淑知道了,他们是趁着陆怀章不在来逼宫的,先砍掉制药,再彻底把他们逼出董事局。
见林静淑一时语塞,说话的人继续道:“正好我认识一个人,有意向收购制药,而且愿意按照原市场价的估值,如今这制药的股价快破底了吧,此时趁有人愿意接手,还不赶紧壮士断腕,各位说是不是啊?”
“黄董,真有人愿意按照原价估值?您不会是说笑吧?”
“我知道各位不信,正好今天他也来了,要不见见?”
林静淑敲了敲桌子,“各位,我有说过要把制药抛出去吗?”
“陆夫人,现在陆氏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那个小张啊,把人请进来我们一起见见。”
这些人仿佛笃定陆怀章一定不会醒,绥城陆家的嫡支大势已去,此刻谁也不把林静淑放在眼里。
林静淑握紧手指,按耐住自己,凉凉地看了每个人一眼。
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林献,怎么是你!”林静淑大惊失色。
“姐姐,又见面了。”
“姐姐?原来是一家人哪,这样的话他就是陆小姐的舅舅了?那把只要给他不也是在你们一家子手里嘛,陆夫人您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林静淑当然舍不得,制药到了林献手里无异于羊入虎口,陆希宁还等着制药救命,她绝对不能松口。
“舍不得又怎样,舍不得你们还想硬逼着签字?这是欺负我陆家嫡支没人了?”洪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爸!你怎么来了?”林静淑惊喜道。
陆存谦避世多年,如无必要绝不出江岛,这几年更是深居简出,春节都懒得回,此时会出现,林静淑也深感意外。
“大大大伯。”
“大伯。”
“陆老爷子。”
刚刚还在叫嚣的几人纷纷起立,像个鹌鹑似的头都不敢抬。
虽不问世时多年,但陆存谦积威已久,个个都怕他。陆老爷子这一来,今天的事恐怕在场的人除了林静淑都不能如愿了。
陆存谦懒得看林献,直接轰他,“我们陆家的事,林先生这是来凑什么热闹。当年静淑嫁给到我陆家的时候,任老就说过,她和林家没有半分关系。你这又是当谁的弟弟,谁的舅舅?”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时间久了,你和灵堂做的那些事以为大家都忘了?用不用我提醒你们?”
一提起往事,林献脸色挂不住,道了声告辞。
“你们继续,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拐杖声渐远,会议室里的人谁也不敢继续。
林献被陆存谦当众下了面子,心里堵着一口气,一直在外候着的秘书见他这模样心知他气不顺,不想上杆子找晦气,遂沉默不言。
车行了半道,林献忽然开口,“不回去了,改道去‘襄世’,让他在那里等我。”
秘书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
大隐隐于市,“襄世”在市中心,从外面看就是一座不起眼的洋楼,但却是林献一众人的“议事厅”。
推开包间,林献通知的人早就已经在里面。
“林伯伯这么丧气,是没成功?”
“本来能成功,可是陆存谦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还那以前的事威胁我!”林献气急败坏地灌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