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金-第4章
优质国产聚集地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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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江言叹了口气,将小刀随意丢在石桌上,疲惫地离开。
回到书房,江言又给自己的手指指腹涂了一层金创膏。江言突然想起今日对风月大吼。
这是这三年来江言第一次动怒。她要么和气待人,要么冷眼看人,这脾气是自哥哥离世后的第一次。
三年来江言一直小心翼翼地说话行事,怕一不小心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事,而愤怒最易让人冲动,冲动就会做不好事。
在发完脾气走回书房的路上,江言还在心烦,她觉得是风月管太多了,但现在冷静下来,风月也只是想帮忙。
江言自问道: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风月那丫头。江言想到呆在原地被她吓懵了的风月,心想道,不知道那丫头后来怎么样了,不会要哭吧。
又想到风月端的粥散发着菊花的香气,她今日采了那么多白菊,就是为了煮一碗粥?
江言自问自己不仅不领情,还对她动怒,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江言又想到以前哥哥江信逼她学剑。黄昏时她累极了,但江信还监督着让她继续练,她把剑使劲地丢在江信脚下,大骂她哥哥不是人,骂完就跑去假山上一边哭一边继续骂江信,还一边向已逝的父亲告状。
天黑了,她也哭够了,回头就看到哥哥江信在自己背后笑得一脸和蔼,江信说:“哭够了?哭够了就继续回去练。”江言的眼泪顿时又充满眼眶,嘟着小嘴,她觉得自己头疼手疼胸疼肝疼,哪儿哪儿都疼。
江信总会张开双臂,把她拉进怀里,温声哄着:“言言乖,言言不哭,再苦再累哥哥都会陪着言言。”
江言又涂了一层金创膏,待药膏化水入肤后,江言拿茶水细细地洗净手指,又拿手帕擦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药味儿后,江言才滑着轮椅走到花厅,却看见风月坐在食厅里。江言感到很意外,又有些小庆幸。
见江言出现在花厅,风月站起身来欲言又止。江言走进食厅,看见桌上未动的饭菜和冒着热气的粥。
风月说道:“我熬了甘菊粳米粥,你要不要吃点?”
江言轻声回了一个:“嗯。”
听此,风月立刻拿碗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递给江言。
江言接过白粥,一股菊香扑面而来,江言舀了舀,看见里面有白而细软的东西,心下了然:“这就是你今日采的那些白菊?”
风月道:“嗯。白菊又名甘菊,晒干磨粉与粳米煮粥可清热解毒明目还可降肝火。今日特殊,就没等它晾干磨粉,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功效,你尝尝。”
江言舀了一勺入口,口鼻皆是菊香久久不能消散,喉间温润且甘甜无穷,粳米又软又糯还细腻。江言赞同地夸奖风月:“不错。”
风月心下一喜:“那你多吃点。”
江言点头,继续喝粥。风月道:“你也吃菜。”
江言道:“你也没吃吧。坐下一起吃。”
两个人在饭桌上,江言对碗中白菊心思翻飞,风月对眼前喝粥之人心思翻飞,同桌而心思各异。
江言放下碗筷说道:“今日之事繁多,你...早些歇息。”
风月点点头,目送江言离开。
夜渐深。
江言在书房看公文,奕杰果然伴着夜色翻窗而来。
奕杰刚一进屋就拖着腮打量江言,说道:“啧啧,又遇刺杀了。这才跟你待了两年,正事没谋几件,刺杀倒是遇到了不下二十次。啧,江信啊江信,你这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江言看着公文,不理会奕杰的碎碎念。
奕杰又道:“我看你安安分分的,这城主之位也坐得甚是舒适,难道说另有隐情?”
江言说道:“我的底细你不是两年前就调查清楚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奕杰坐到书房窗户边的棋桌旁道:“我一介草民怎敢窥探城主的底细啊。来一局?”奕杰冲着江言挑眉。
江言放下公文,坐到奕杰对面,接过奕杰递来的捡好的黑棋。和奕杰下棋的时候,江言从来都只能拿到黑棋,因为白色的棋子总是被奕杰先占用。
三线拆二,立二拆三......
奕杰看见江言落棋的手指指尖一片於紫,便问道:“你手怎么了?”
江言淡定从容道:“伤的。”
奕杰道:“据我所知,赵锦乾手里有一个与令妹之死有关的细作还潜伏在这十月城,你行事小心些。帝都城那边一直对十月城虎视眈眈,自从三年前你妹妹江言代你而死,太子一系没能除掉你,就更加视你为眼中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言执棋之手微愣,复又缩回手指,不落棋。奕杰见此道:“我知道你妹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毕竟是唯一一个至亲。一味的悲伤是没用的,为他们报仇雪恨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江言落下一棋,打断奕杰说道:“不用你多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行。”
奕杰捡起几颗黑棋,说道:“行吧,我只是提醒你。”
江言道:“这次遇刺,不知道是哪方出的手。冰针魍也来了...”
奕杰猛地抬头,轻皱眉头看江言问道:“所以,你这伤就是冰针魍弄的?”
江言继续低眉看着棋盘说道:“嗯。我碰了他的冰针,当即封了筋脉,吃了百毒丹,又放了毒血。”江言抬起左手摸着右手食指指尖,两指指尖又有毒血淤积。
奕杰眉头紧皱,手里的白棋久久不落,他说道:“嗯,处理得当的话,未来三日不会有事。这事儿,我明晚再来...”
如江言所料,奕杰绝对有解毒的法子,就算解不了毒,他也绝对不会看着自己死。
良久,江言又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亥月之变里的四将军程祐祖?”
奕杰落棋道:“嗯,记得。他哥哥是你的大长老程祐宗。怎么?终于舍得对这死老头下手了?”
江言道:“他女儿程敏如与我订有姻亲。”
奕杰笑道:“哟,你的未来老丈人杀了你的亲生父亲,怎么有点戏剧性呢。”
江言道:“他近日动作频繁,估摸着我这次遇刺也跟他有着脱不了的干系。”江言落下一棋。
程祐宗是十月城三代长老,地位声望很高;他女儿程敏茹又与哥哥江信订有娃娃亲,是同江信江言一起长大的青梅;他弟弟程祐祖是与父亲同生共死的兄弟,是江言的四叔。
江言念着旧情,对大长老一再容忍,但当这层容忍达到底线时,怒火就很容易被一触即发。
奕杰举棋看着棋盘道:“难道说今日刺杀就是他指使的?也不应该啊。他行事谨慎小心,为人又胆小如鼠,若当真做出这种事,那必定是有人在他背后指使。那这个人是谁呢?”
“想要得到十月城的人。”江言将手里的黑棋放回白瓷棋罐,划着轮椅继续说道:“十五年前,皇帝赵晋畏惧我父亲夺权,一心纳十月城为己用;十五年后,我十月城城力不减,最能打动他的还是得到十月城。他自是无力多管十月城,但正如你所说,盯着我十月城的人不少,尤以太子一系居心最为明显。无论是哪一方人马得到十月城,那都是对其所谋之事有着极大的助益。有句话叫‘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江言回到棋局前,自嘲般说道:“所以说,即使我再安分地坐着城主之位,也有人见不得我活。这就是为什么你我才合作两年余而我所遭遇的刺杀就不下二十次。”
奕杰双眼紧盯棋盘,提醒江言该到她落棋了。江言捻起一枚黑棋,落下。
奕杰突然大笑着说道:“哈哈,江信啊江信,你老丈人不仅杀了你老父亲,现在还要杀你,哈哈哈。”
江言抬眼看了眼奕杰,对他的行为感到极其无奈和白痴。江言自问道,她怎么会跟个这么神经的人共事。
奕杰兀自笑了一会儿,见江言不再理他便自知无趣,只能话风一转,沉声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江言道:“引蛇出洞。”
奕杰又道:“单靠一个小小的程祐宗,能引得出来么?”
江言道:“不是还有一个冰针魍吗?”
奕杰微微皱眉。江言捡起白棋,放下黑棋,说道:“冰针魍之毒或许他本人都解不了,他回去的复命必定是我活不了。届时这场刺杀的背后主谋必定派人来探查我的实况,若我真的命不久矣,主使之人还不得赶紧邀功?”
奕杰展眉而笑,落棋道:“甚好!”
胜势莫贪心,稳打操胜棋.....
随即奕杰一愣:“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能活?你哪儿来的自信?”
江言旦笑不语,认真分析棋盘局势,落下棋子,博弈正式开始。
看着棋盘上所剩的零星数颗棋子,奕杰吃掉江言两颗棋子后笑道:“你快要输了,城主大人。”
江言道:“是吗?”江言舍弃两颗棋子,用余下的最后几颗棋子突然将奕杰围了个水泄不通,江言说道:“那现在呢?”
这棋局啊,除了一输一赢和平局,还有一种结局叫两败俱伤。奕杰丢失了大片棋子,同时又让江言失去了大片棋子。
看着棋盘上的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江言笑道:“还是奕杰兄更胜一筹。”
奕杰也笑道:“江兄承让。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这次奕杰走的房门,出门前他道:“注意放毒血,别运功。等着我,我明晚还来哦。”说罢,消失在江言眼前。
第6章 是憨憨月
夜很温柔,也很凉。满安前来告诉江言郑毅将军正在亲自追踪冰针魍,同时又让满安送来许多百毒丹。
江言回到卧室准备歇下,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极淡极淡的味儿飘进江言鼻腔。
江言再细细一嗅,又荡然无存。多年的警惕让他第一时间叫来暗卫询问:“今夜府里可有异动?”
暗卫道:“属下等人并未发现异常。”
城主府的府兵既能在府里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又能拿起刀枪保卫城主府安全;而城主府的暗卫则是隐于暗处,随时待命,以城主的安全为首,对城主的命令唯命是从。
江言让暗卫加强警戒。暗卫退下后,江言点燃蜡烛,又拿起一只蜡烛一边滑着轮椅检查屋子。锦帘、屏风后无人,门窗并无撬开的痕迹,茶几、桌台、软榻也没留有痕迹,衣柜、书柜、格子也无翻动痕迹,包括床也整整齐齐。
问题出现在哪儿呢?难道是自己弄错了?江言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不对,衣柜!
江言轻轻打开衣柜。这里有屏风当着,背风的衣柜一打开细闻下果然是一股极淡的菊香。
风月?江言首先想到那个摘了一大包白菊的风月,今晚在她动怒后还待在食厅只为了给她盛一碗甘菊粥的风月。
江言看着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深色系衣裳和白色里衣。江言凝眉,关上衣柜,叫来满安,让他去查查今天遇刺后风月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以及都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满安回道:“风月姑娘同您回府后就当即去了厨房,据刘大厨说,她要了些粳米说是给您煮甘菊粳米粥,刘大厨以及厨房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之后就给您把粥端到花厅,路上也没有遇到其他人;再后来,风月姑娘就又去了两趟厨房热粥,这期间风月姑娘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并未多言,直到送晚餐的人来了,风月姑娘才问了一下关于您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来吃饭的事;最后风月姑娘与城主您一同吃完晚饭后就回言院了,据言院的暗卫说,风月姑娘进了房后就再未出门,今晚熄灯也比昨晚早些。”
见江言不语,满安又问:“城主,可是哪儿有疏漏?”
江言沉声:“我房间有人来过。”
满安当即单膝跪下:“是属下的疏忽,属下即刻去查!”
江言摇了摇手:“明日一早你把我遇刺,还中冰针魍之毒的事传出去,再给我找位名医来断定我命不久矣。”
满安领命退下。江言又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菊香,江言抬袖细嗅,发现自己身上也有菊香。也是,今日与风月在马车上待了许久,终会染上点菊香也正常。江言只能无奈笑笑。
她知道卧室被人闯这种事不简单,但她首先就想到风月,一想到风月,脑海里就对她挥之不去。江言又觉得自己没理由并且也不应该去怀疑风月。
她可以怀疑任何人,但她不想去怀疑风月质疑风月。就像她绝对不能怀疑哥哥江信质疑哥哥江信一样。
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她背叛她,但风月不可以。因为哥哥江信绝对不会背叛她放弃她舍弃她。
江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虽有一张相似的面容,但她终究是与风月才刚认识没几天,对她无所了解,又谈什么可与不可行与不行。
想到这儿,江言决定沐浴歇息,暂且不再做追究。
......
江言一向浅眠,难得昨晚睡得安稳。
府里有规矩,若非急事和被允许,城主卧室和书房就是禁地,夜深入睡前,江言特意交待了满安一句:”明日把姜祭司叫来。“
日上三竿,江言才起。这一起,满安就告诉他:“程小姐来了。”
十月城只有一位程小姐,那便是自幼与江信订有娃娃亲的程敏如——程祐宗的独女。
娃娃亲也只是长辈间的一时口头之欢,本是一笑置之,奈何有心人心思不减。
程敏如是与江信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程敏如对江信的爱慕,大家都有目共睹;而大长老程祐宗又一直拿着这亲事说事,但又绝口不提成亲之事。
一边想借靠城主府,一边又看不起城主府主人。
程祐宗这鱼与熊掌皆想得的如意算盘想得真好。
自哥哥江信走后,江言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这位程敏如了。
她们一同长大,在江言的童年里,除了哥哥江信对她好之外就是程敏如对她好了。
每次她跟哥哥吵架,都是程敏如带着她喜欢的各种点心来安慰她的。
江言是真心把程敏如当姐姐,或者说是当嫂子来看待。
可如今真的江信已经不在了,可程敏如不知道啊,她每次见到江言假扮的江信时都热情极了。
而且她与江信一起长大,对江信的一些特征指定非常了解,即使江言对伪装做足了准备,但还是担心被程敏如发现。
所以这三年里,江言对程敏如一反常态的冷酷、无情,但江言好像低估了程敏如对哥哥的爱慕,纵使江言再怎么无视程敏如的好,再怎么躲着她避着她,她程敏如都一直锲而不舍地对江信保持热爱。
江言很感动,也很惋惜很心疼,但更多的是心烦。
这就导致现在江言一听到程敏如三个字,就头疼。
但现在好像找到可以摆脱程敏如的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江言刚一进食厅,就看见风月和程敏如面对面睁大眼睛瞪着彼此。
风月先看到江言出现,松了一口气;程敏如回头看见江言划着轮椅过来,开心地起身帮江言推轮椅。
江言对程敏如道谢后又看见风月面前那两碗已经生了层白膜的粥,皱眉道:“怎么还没吃早点?”
风月看了眼江言,撇撇嘴,盯着程敏如诉苦般说道,:“这不是在等你嘛。结果你未婚妻来了,从一进门到现在一直瞪着我,这要我怎么吃。”
程敏如忙道:“你说你是城主新招的幕僚,但我看了你这么久,你身上除了一股子千金大小姐的气味儿,哪儿有半点像位出谋划策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