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第23章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把计划定下后,蒋氏以近日频频做噩梦为由,说总是梦到袁家的先祖扰梦,搞得她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不仅如此,贾婆子还特地请大夫进府来瞧,结果开了药方却没什么作用。
袁老夫人是个非常迷信的人,听说这事后,便找了法师进府驱邪,哪晓得还是不尽人意。
蒋氏也是个狠人,硬是生生饿了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不少。
袁老夫人心疼媳妇儿,觉得她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便说让她出府去城郊的别院静养几日。
那别院在钟雁山,山上有一座寺庙,是一处福地。
蒋氏被梦魇缠绕,若有寺庙镇压,应是能静心的。
袁杰也担忧自家媳妇儿,便依袁老夫人的意思把蒋氏送过去小住几日。起先袁老夫人没打算去,后来还是袁中怀劝她过去看看。
父子俩都要上值,顾不上蒋氏,一个女人家在病中难免脆弱,有婆母关照着,心里头也要好受些。
袁老夫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一同去了。
因府里没有女主人,怕宁樱跟袁杰搅合上了,袁老夫人特地把她带了出去,防止她趁机爬自家儿子的床。
离府那天宁樱欣喜万分,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跟随车队离京前往城郊钟雁山。
这一离开,便是真正的逃脱。
躺在马车里的蒋氏跟她一样也是心情雀跃,把袁老夫人拖下水总比自己独自承担后果要好得多,更何况还能洗去嫌疑。
宁樱跑掉可不是她蒋氏放的,因为袁老夫人也在场,就算追问起来,她也多了一道屏障。
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前往钟雁山,路上宁樱忍不住歪着脑袋打量周边青翠的勃勃生机。
外面的夏日跟那四方墙院的夏日仿佛完全不一样,它们恣意招展,就连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草都多了几分狂妄。
天空蔚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哪怕头顶的太阳热情得过火,宁樱都不觉它讨厌。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一片深深绿意,周边的庄稼地里种满了青青小麦,阵阵微风拂过,那片碧绿跟着它起伏,犹如波浪般叫人看得欢喜。
广阔的天空上时不时飞过燕子,望着那些为生活奔波劳累的小家伙,宁樱不由得嘴角上扬。
她爱极了这片广袤天地,爱极了外头的粗犷自由,哪怕没有金屋庇护风雨,仍旧愿意高昂着头颅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莫问前程几许,只顾风雨兼程。
沿途车马劳顿,晚上众人在一家客栈落脚,歇了一晚才继续赶路,直到次日下午傍晚人们才抵达钟雁山别院。
别院有家仆打理,头一天就得知主人要过来,特地整理出房间供主子们入住。
宁樱安置在靠西的一间厢房里,丁香则住在隔壁。
最初那两天她安分守己,还跟随蒋氏婆媳去山上的寺庙祈福,在没有得到蒋氏的指示之前她不会横生枝节。
直到第五日傍晚,贾婆子递了消息,让她自己想办法把丁香处理掉,并在丑时三刻前往庖厨那边的竹林处,那里有一处被毁坏的断墙,底部有一个隐蔽的狗洞,能容人,燕三郎会在外头接应她。
庖厨那边宁樱去过,也见过附近是有一处断墙,但问题是那里栓着一条大黑狗。
宁樱心里头憋着疑问。
不过贾婆子既然让她丑时三刻过去,必定是有所准备的,她心下合计一番,琢磨着怎么捂住丁香的嘴。
当天晚上宁樱特地跟丁香睡一个屋,二人同往常那样唠了许久丁香才沉沉睡去。
山间的夜晚嘈杂纷繁,各种虫鸣此起彼伏。
待到丑时,一道噪鹃的鸣叫声从山中传来。
起初宁樱没有在意,后来听那噪鹃声一直在鸣叫,再加之时辰近了,她才隐隐意识到或许是某种信号。
丁香睡得很沉,宁樱轻手轻脚起床,透过窗户的月色看她。
如果自己逃跑,丁香第一个难逃责难,要怎么才能保住她不受责难呢?
宁樱敛眉思索,最终狠下心肠把早已准备好的擀面棒从床底拿了出来,一闷棍打到丁香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丁香在睡梦中吃痛惊醒,还来不及惊呼,又一棒落了下来,她顿时被活活打晕了过去。
从头到尾宁樱都没有一刻犹豫,下手又快又狠。
她的背脊上早已爬满了细密冷汗,这是她第一次出手伤人,因避开要害,丁香不至于丧命,但也够她喝一壶了。
也唯有这样,才能保住事发后她不会被袁府责难。
处理好丁香,宁樱匆匆穿好衣裳,携带早就备好的包袱轻手轻脚离开了这里。
明日十五,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
宁樱仰头看了一眼,知道蒋氏为何要选择今天,因为月色能为她饯行引路。
趁着午夜众人酣睡,宁樱提着心谨慎朝庖厨那边去了。她紧绷着神经,借着幽幽月色东张西望探寻。
最终耽搁了近茶盏功夫,她才成功摸到了庖厨后方,因知道附近有大黑狗,宁樱不敢莽撞。
她紧张地探头,果然见那条黑狗蜷缩在地上,打着呼噜,似乎睡得很沉。
宁樱心思一动,悄悄捡起一枚小石子朝它砸去,那狗也是奇怪,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睡死了一般。
她顿时来了精神,壮着胆子摸了过去,那狗儿依旧没有反应,她好奇地蹭了蹭它,睡得可香了,应是吃了药物。
宁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借着月光朝竹林断墙摸索而去,果然在下方发现一处狗洞。
在看到那个狗洞时,她无比庆幸自己生得瘦,因为它的大小真真是跟狗洞般大,小儿能轻易通过,大人却吃紧。
外头的噪鹃还在鸣叫,只要她穿过那个洞,就能获得新的生机。
想到此,宁樱咬咬牙先把包袱塞了过去,而后硬是忍着砖墙的擦刮强行把身体塞进那个狗洞中。
身上的多处擦伤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明明刺痛不已,却令她兴奋异常。
待她的半截身子探过那面墙后,外头的燕三郎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燕三郎继续装噪鹃鸣叫,用力把她从洞口拖了出来,宁樱得以脱身。
二人虽然素未谋面,却非常有默契,燕三郎做了个手势询问她是否无碍。
宁樱摆手,虽然满身擦伤,但眼下顾不上这些小痛。
燕三郎带上她的包袱,又给了她一包东西,宁樱伸手接过,好奇地嗅了嗅,是避蛇虫的雄黄粉。
两人不发一语,燕三郎伸手,宁樱扶着他的手臂往山下走。
别院离山脚还有一小段距离,二人在山林中小心翼翼摸下山,走了许久才抵达山脚的溪边。
宁樱出了一身汗,晚风裹挟着凉意吹拂到身上,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燕三郎指着小溪的对面,压低声音道:“我家内子在那边等着,阿樱姑娘得尽快过去接头。”
宁樱点头,“有劳郎君。”
燕三郎背着她过了小溪,二人匆匆前往跟周丽娘的接头处。
那是一处废弃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月色里,快要走近时,燕三郎又学了一声噪鹃鸣叫,里头有了动静。
不一会儿一个身量高挑的人走了出来,一身轻便胡服。
燕三郎轻轻唤了一声丽娘,周丽娘看向宁樱,小声道:“阿樱姑娘随我来,先换身衣裳要紧。”
宁樱道:“有劳姐姐了。”
周丽娘爽朗道:“这一路可还顺遂?”
宁樱:“顺遂。”
周丽娘:“时候不多了,在天亮以前你们得赶去码头乘坐最早的客船离开,现下我替你换衣裳梳妆。”

第29章  袁家捉人   宁樱冒险旅程开启
宁樱跟着她进了茅草屋, 燕三郎在外头放哨。
周丽娘从包袱里取出农妇穿的粗麻布衣,替宁樱换上,发现她身上有多处擦伤, 说道:“三郎常年在外走动,包袱里备了常用药, 离开后你自个儿处理。”
宁樱点头, “劳烦周姐姐了。”
周丽娘继续道:“我特地给你备了一个包袱,里头都是平常妇人的换洗衣物, 你把自个儿的重要物什拿出来,从袁家带出来的东西我全部烧掉。”
宁樱轻轻“嗯”了一声。
待她的衣裳穿好后,周丽娘又把她的头发放下来麻利地挽了一个妇人髻,随后戴上一块碎花布巾。
至于她的容貌, 露出来的脸和颈脖、手上皆涂了脂膏,那脂膏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跟黝黄皮肤相近,闻起来也没味道。
宁樱五官本就生得寡淡, 因肤色白皙, 才出韵味,一旦把肤色遮掩成普通的黄,就没那么抢眼了。
周丽娘叮嘱道:“阿樱记住,含胸驼背, 神态尽量畏畏缩缩,显得没见过世面一些。”又道,“你现在是姜氏, 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小妇人。”
宁樱点头,还有些担忧自己的容貌,“我这样就行了吗?”
周丽娘:“行了, 别院里有夫人拖住家仆,他们没这么快追来,有三郎在边上,没人会注意到你,你也不用心虚,就当是去一趟娘家。”
有了她的安抚,宁樱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些。
外头的燕三郎催促了一声。
周丽娘悄悄点了油灯看了一眼宁樱的面容,确认没有纰漏后才道:“可以动身走了,我家郎君就先借你用几天。”
宁樱:“……”
一时被她轻松的语气逗笑了,回应道:“请周姐姐放心,阿樱必当完璧归赵。”
周丽娘:“赶紧走,我也要走了。”
于是宁樱换了一个包袱同燕三郎离开了茅草屋,周丽娘则清场,遮掩人为痕迹。
粗麻布衣掩盖了窈窕身段儿,二人借着头顶的月色走在小道上,宁樱脚步轻快,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漫天繁星点点,是她许久都未曾见过的烂漫星空。
周边虫鸣声声,远处山峦巍峨,她却一点都不害怕,那心情就跟犯人放风似的别提有多高兴。
在秦王府关了六年,天天围着李瑜转,揣摩他的心思,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处处周到谨慎,规规矩矩做人。
如今好了,伺候他大爷去吧!
想到当初在府里处心积虑勾引袁杰翻墙,再从袁府翻出京城,每走一步都机关算尽,才得来今日的自由。
想到此,宁樱不禁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至于李瑜得到她逃跑后的消息会是什么情形,管他什么心情,先跑了再说。
燕三郎一直都没有说话,只闷着头往前。
直到寅时末,他们离钟雁山才有好一段距离了。
灰蒙蒙的天色隐隐泛起鱼白的肚皮,这是要破晓的前兆,宁樱开口询问:“三郎,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燕三郎答道:“一直往南走,去曲镇那边的码头,走水路下梵城离开京畿。”
宁樱点头。
燕三郎又问:“阿樱可曾想好了去处?”
“未曾,先离开京畿再说。”
燕三郎从包袱里取出她的路引和汇通柜坊的汇票凭证,说道:“这东西你拿着。”
宁樱接过。
燕三郎解释说:“我常年在外奔波,像我们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带太多现银在身,以防遭遇不测。夫人给你的盘缠我把它存入了汇通柜坊,这份凭证你可要收捡好,若是缺钱银,可拿凭证去提取。”
宁樱道了声谢,“还是三郎考虑周到。”
燕三郎摆手,“只要是稍稍大一点的城镇,都有汇通柜坊的铺子,到时你提取也方便。”
宁樱“嗯”了一声,仔细把路引和凭证收捡好。
待到天蒙蒙发亮时,他们已经走上了官道。这时路上已经有少许路人行色匆匆,皆是为生活奔忙的百姓。
宁樱镇定地跟在燕三郎身边。
晨风习习,吹到身上有些冷意,她却热血沸腾,只觉得压抑了多年的自由天性就要破土而出,让她乘风直上青云。
那种渴望自由的天性是与生俱来的,只因她曾出生在现代那个人人平等的国度,见识过那个时代对女性的包容,故而哪怕冒着丧命的风险,她仍旧还是选择勇敢跨出,试图去做自己命运的主人,而不是没有尊严的奴仆。
这样的心情燕三郎是理解不了的,他只是觉得她的胆子足够大,也足够孤勇。
毕竟像浮萍那样漂泊的日子,没有哪个女郎敢去尝试。
到卯时初,钟雁山别院里的蒋氏已经从睡梦中醒来,贾婆子前来伺候她洗漱。
蒋氏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贾婆子略微颔首,笑吟吟道:“娘子今日气色稍稍好了些,昨晚可睡得安稳?”
蒋氏“唔”了一声,“还有些犯懒。”
主仆正说着话,忽听庖厨那边传来阵阵犬吠声,贾婆子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那条大黑狗昨儿食了一块肉被药倒,早上才利索了些,它其实对昨晚宁樱的举动一目了然,故而狂吠不止。
庖厨里的仆人被它嘈得心烦,骂骂咧咧了几句。
那大黑狗还是不听,一个劲儿狂吠,是要提醒他们。
厨娘受不了它狂吠,索性投了点食去,大黑狗消停了,本能去捡食吃。
听到庖厨那边的犬吠声停下,房里的贾婆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服侍蒋氏洗漱。
然而还不到一刻钟,西院儿就混乱起来,因为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丁香从昏昏沉沉中清醒。
当时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在摸到自己满脸鲜血时,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那凄厉的尖叫声把附近的仆人惊着了,忙过来探情形。
这一看不得了。
丁香满脸血,神情里透着惊恐。
仆人忙上前询问,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喊头痛。
这情形委实诡异,仆人当即去通报别院管事。
管理别院的家仆姓钱,也称钱管事,得知丁香的情况后暗呼不妙,匆忙过去查看。
丁香的情绪极不稳定,抱着头又哭又闹。
钱管事意识到蹊跷,忙命仆人找寻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宁樱,结果不知去向。
人们在院里找人,连她房里的包袱都没有,可见是逃跑了。
钱管事顿时头大如斗,现下蒋氏在病中不便打扰,他当机立断封锁别院,亲自去袁老夫人房里通报。
当时袁老夫人才起床,由婢女伺候着洗漱,忽听外头传来婆子的声音,说钱管事有要事禀报。
袁老夫人微微皱眉,大清早就过来,可见没有好事。
“让他进来说话。”
不一会儿钱管事被请进屋,他隔着屏风惊惶道:“老夫人,西院那边出事了。”
袁老夫人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手,问:“出什么事了?”
钱管事立马把目前的情形细叙一番,原本淡定自如的袁老夫人不由得拉高了声音,“你说什么,宁樱跑了?”
钱管事冷汗淋漓道:“丁香被砸得头破血流,哭闹不止,老奴等人四下搜索西院,不见宁樱踪迹,不仅如此,连她的包袱也不见,多半是偷偷跑了。”
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袁老夫人不可思议道:“你说她跑了?”
钱管事没有答话。
袁老夫人露出奇怪的表情看向身边的婢女。
那婢女被吓得慌忙跪了下去,袁老夫人自言自语道:“我袁家好吃好喝供养着她,安稳日子不过,为何要做那逃奴?”
外头的钱管事卑躬屈膝,哆嗦道:“老夫人……”
隔了许久,袁老夫人才镇定道:“把别院封锁起来,给我仔细地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
“是!”
“把丁香那丫头提来见我。”
“是!”
“你说她被砸得头破血流,派人去山上找僧医来给她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