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言越过了她,瞧向了千岚身后慢慢走来的颜汐怀中抱着的幼崽,淡淡回了她。
“多谢挂念。”
千岚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倒也颔首接下了她的好意。
“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罢。”
她侧身,带着人进了白虎族的领域。
“阁主安好。”
颜汐轻轻抚着怀中崽子的毛发,对着裴卿言微微颔首。
“族长安好。”
裴卿言亦回以颔首,轻声应了。
她的目光定在了那一团小雪球上。
袖中指尖微微捏了捏。
若不是千岚和颜汐在此,她此时早已将小雪球搂进怀中了。
“这是球球。”
千岚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瞧见了自家还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团子,心中有些无奈,好笑又好气地戳了戳小雪球耳朵,换来了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颜汐赶紧伸手拍掉了她做坏的手,轻轻瞪了她一眼。
千岚无奈地笑了下,不敢在护崽的妻子面前逗弄小崽子了,只边走着边对裴卿言解释。
“球球之前在祭祀上受了袭击,昏迷了好几r.ì才醒,常常困倦。阁主勿怪。”
“未曾。”
裴卿言摇了摇头,看着那团蜷缩着的小雪球,眸底神色软了软。
“可有事?”
她低声问了句。
“没事儿的,伤已经好了,这孩子就是懒,不想起床而已。”
颜汐垂眸瞧了瞧怀里的球球,低笑着拆了自家崽子的老底。
又懒又爱撒娇,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被阿娘揭了老底的球球懒洋洋地睁了睁眸子,抖着小耳朵一声不吭地朝着一旁站着的女人身上瞥了眼,随后埋着脑袋进了阿娘香香软软的怀里。
颜汐看她困极的模样心中有些心疼,也不舍得叫小崽子醒过来了,只让千岚先去招待裴卿言,自己转身将球球送回去休息再出来。
千岚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着应了。
“阿汐有些溺爱球球,我先带你去喝杯茶吧。”
裴卿言收回了目光,颔了颔首。
素来冷清得不近人情的圣人今r.ì这般好说话,态度好得叫千岚也颇为诧异。
颜知忆算计了一世,唯独在裴卿言这个死对头身上算漏了一茬。
如今记忆恢复,她只要一想想曾经的那些事情,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颜知忆在自己的房间里缩着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一天,等到晚间夜深时才化为人形爬了起来,准备出去找些吃的。
夜间的白虎族内还亮着灯光,她一眼便瞧见了自己阿母阿娘的房间,知道她们恐怕还没休息。
颜知忆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披上了一件黑袍,负手踱步走入了山谷间。
山林间悬挂着荧光C_ào,在黑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她一路走过来,身边静谧安宁,只有风拂过枝叶的时候才会带起些许声音。
脚下的C_ào有些软,颜知忆垂眸打量着,陡然间眉心微动,尚未等她蹙眉回头,背后便有人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这气息太过熟悉,颜知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裴卿言
她以手肘抵了抵女人,却未曾将她挤开,反倒是被抱得更紧了些。
颜知忆皱着眉,一时间并未开口。
她不说话,身后的人倒是愈发委屈起来,凑过来轻轻咬了咬她的脖子,低声质问她:“为何不理我?”
为何要理你?
就不理你。
颜知忆心里冷哼。
她抿了抿唇,心里别扭得紧,哪儿都不自在,不想与她说话。
“你理理我。”
抱着她的人在耳畔轻轻地叹息,软声央求道。
“你都不与我解释解释谢云意吗?她是你的道侣,那我是什么?”
“……你爱是什么是什么。”
颜知忆有些恼羞,现在只一想便知道那r.ì的青裙女人是谁了,无怪乎那般反应。
“放开。”
颜知忆抬手挣扎了下,低声呵斥。
这一次,女人沉默地看着她,松开了手。
颜知忆往前走了几步,侧头去瞥了她一眼,低低哼了声,甩袖便离去了。
意外的顺畅,反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颜知忆也没心思去找吃的,捏着长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重重摔上了门,很是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儿。
她弹指熄了烛火,侧身躺在了床上,准备继续睡下去。然而翻来覆去了半晌,却是睡意全无。
裴卿言裴卿言裴卿言。
害人j.īng_。
祸水。
颜知忆恨恨地想着,她的背后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躯体,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与暖意,只勾着她想要转过身。
这哪里是圣人?!
这分明是个勾人心魂的妖j.īng_!
妖j.īng_伸出了纤细柔嫩的指尖揽住了她的腰,在黑暗中低低地与她说着:“我想吻你。”
“你与我说说话好不好?”
颜知忆阖眸,置若未闻般自顾自地睡。
“球球。”
妖j.īng_在她的背后软软地唤她。
“闭嘴!”
颜知忆猛然睁开了眼睛,红着眸子翻身压住了她,掐着她的手腕举在了她的头顶上。
“裴卿言。”
妖皇恨声低斥。
“你修你的无情道,何苦来招惹我?!”
重来一回,她未曾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一到这人面前就失控了似的。
颜知忆瞧着女人的眸子,指尖攥紧了些。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就该换个地方扔自己,怎么也要避过那个名为楚南知的凡人。
“……你亲亲我,好不好?”
裴卿言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只盯着她的眼睛,再次轻声问她。
眉眼锋利的小姑娘抿着唇角与她对峙,一声也不吭。
半晌后,颜知忆避开了她的眸子,垂眸狠狠地咬上了女人的唇瓣。
由轻到重,恨不得将她撕碎了似的。
裴卿言尽数受下了。
女人冷清的眉宇间化了一片ch.un水,眼尾处微微泛红,眸色潋滟朦胧着水雾,一副任人宰割索取的模样,纵容地瞧着心爱的姑娘。
颜知忆默然地看着她,突然有些泄气地松了力度,安静地舔了舔她的唇,翻过了身。
“球球……”
“不许说话,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小姑娘闷声打断了她。
于是裴卿言便也轻轻闭了嘴,有些黯然的垂了垂眼帘。
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是漫长。
许久许久后,在一片沉寂里,颜知忆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些许无奈认命的叹息。
她说:“……过来,叫我抱抱。”
裴卿言安静顺从地挪过去了,被她掐着腰搂进了怀里。
女人低着头,勾了勾唇角。
颜知忆垂眸瞥了瞥她,没有再说什么了。
熟悉的味道叫她又慢慢浮上了睡意,很快她也就阖了眸。
迷迷糊糊中,有人反客为主,把她搂进了怀中,在她眉心上轻轻吻了吻。
怀中的小姑娘阖眸睡去了,褪下了那些锋利的刺,舒展了眉眼后便愈加娇憨可爱,叫裴卿言只是瞧着便心中爱得不得了。
颜知忆不知道,她那样别扭地故作生气的模样没有半分吓人,看在女人的眼睛里,只让裴卿言愈发地……想要欺负……疼爱她……
圣人也会有情.欲。
裴卿言的欲望里,全是颜知忆。
只有她。
次r.ì,颜知忆醒来后瞧了瞧自己怀中好生睡着的女人,眨了眨眸子,脑中慢慢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尚在睡觉的人,便一时间没有动,只默默地打量了她一番。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眼帘,慢慢地要睁开眸子了,颜知忆才低头凑在了她的耳边,轻声认真地问她:“裴阁主喜欢什么颜色的锁链?”
轻颤着的眼帘僵了僵,裴卿言半遮住的瞳孔中闪过暗沉的光,垂着头软声回了她。
“……黑色。”
“黑色?”
颜知忆挑了挑眉,淡淡应下了。
黑色也好,以后找个机会就用黑锁链把人锁在她窝里给她做媳妇儿罢。
当人族的圣人有什么意思?
不如来做她的王后。
裴卿言抬手揽住了她的脖颈,仰头索要了一个清晨的吻。
她心爱的姑娘在亲吻后,便会嫣红了眼尾,眉宇间染上妩媚艳丽的色彩。
黑色很好。
裴卿言弯着唇,看着颜知忆下床穿衣的背影。
袖中偶尔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纤细而娇嫩。
她梦到过很多次的。
玄色的锁链牢牢锁住了这双纤细的手腕,与雪白的肌肤相映生辉。她的爱人含着无力娇弱的泪水,被束缚住手腕后无助地与她求饶。
裴卿言自然不舍得叫她哭泣,也不舍得做什么其他的事。
她只是想独占自己心爱的姑娘。
没有旁人,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只有她的身影。
颜知忆穿戴好的衣裙,将要出门时,顿了下步子,回眸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微抿唇,走过去亲了亲她的眉心。
“……谢云意不是我的道侣。”
“她是我的朋友。”
“……你才是我的爱人。”
妖皇低了头,对着自己的爱人解释道。
“嗯。”
裴卿言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弯眸笑了。
她爱得心颤。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小宝贝都为阿言感到委屈,感觉球球不够爱阿言
但是目前,颜知忆从小骄傲惯了,长大之后经历种种愈发肆意霸道,这是她x_ing格上的缺陷。
长大后的她的x_ing格很放肆,但她的爱意却很收敛。你可以在小的细节里看出她对待裴卿言的独一无二和爱,也可以在言语上听出来。就这份独一无二而言,从厌恶到虽然别扭却无法克制爱意,她对裴卿言的爱并不比裴卿言对她的少。
因为x_ing格的不同,导致你们看她们的时候总会感觉裴卿言是弱势的一方,感觉阿言很委屈卑微。
但是站在颜知忆的角度上,她真的有哪儿做错了吗?
她曾经跟裴卿言是真正的厌恶至极的死对头,以她的x_ing子来说,对待其他厌恶的人,她早就在那些人靠近的时候动手杀死了他们。
在林子里的重逢,她感觉到了裴卿言的存在,但是她放任了裴卿言抱她,只不过是一点儿前世庞大记忆带来的别扭而已,却也没有过多久就回过头低头去向裴卿言解释了。她在祭祀里跟谢云意假扮道侣,一是因为她以为裴卿言不在这里,她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份,二是为了混进去得到一株妖族特有的千魂花回去讨裴卿言的欢心。
怎么说呢,如果按照球球的x_ing格来说,我是真的觉得她有点儿冤枉。
傲娇别扭的x_ing格确实会给人带来不安全的感觉,但是一个人的喜欢是可以传递给那个也爱着她的人的。
深爱着球球的阿言,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球球对她的独一无二,和藏在别扭里的纵容与爱?
最后两星期复习,会少更一点儿,等到七月二号放假了,我就开始r.ì更,mua~感谢在2021-06-16 00:10:38~2021-06-16 17: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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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魂族
“啊, 球球来了。”
千岚正随着颜汐一同吃早茶说些什么,方抬眸便瞧见了门外负手走进的小姑娘,瞬间笑了, 抬手招她过来, 递了块点心给她。
颜汐勾唇摇了摇头, 给自家崽子倒了杯茶水。
颜知忆顺手接过, 站着就吃了。
“哪里就这般急,慢些吃。”
颜汐瞧她这一口塞下的, 有些好笑地给她递过了茶。
“好吃。”
球球舔了舔唇瓣,把茶水也一口喝了, 这才有些满足地慢悠悠晃到一旁去坐了下来。
“怎么今r.ì起得这般早?”
千岚托着腮看着小崽子,有些调笑地开口问她。
以往若非r.ì上三更,这孩子可都不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想见见你们呗。”
颜知忆挑了挑眉,弯着眸子笑了, 脸颊边的酒窝又深又甜,好不乖巧。
跟抹了蜜似的。
“哪里学的这般油嘴滑舌?”
千岚二人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是皆忍不住笑了。
千岚刚想伸手去揉揉乖巧的小崽子,含着笑意一抬眸倒是先瞧见了外边踱步走进来的女人,不禁眨了眨眸子。
“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