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32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皇婶的话总结起来可不就是这些。”她也明白温娘没有直接说过那些,可她能看见她的好所以能懂。
既然帝王想多了解几分温娘,那何不让她挑明了温娘的好。与她相处过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有你不知道、只有你在不停伤害他,那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佳文拉着佳慧往帝王相背的方向走,与帝王沉重步伐不同,她要显得轻快许多:“太后娘娘午休也该醒了,咱们陪娘娘去。”
*
“秦二姑娘?”
秦惜安帐篷里不知何时出现一身着胡服的陌生男子,听到熟悉的大启口音,秦惜安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有事?”神色几乎未变,既不惊慌失措,也不露于欣喜。
那男子听到她不冷不淡的嗓音,微微有些蹙起眉头,“我家主子寻您六年。”
“你是……谁的人?”秦惜安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这样冒充寻我的人试探我是否会离开,六年间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一句寻我多年有何用?”
她最开始还很天真,听到对方接她回家便兴致冲冲的要逃走,还主动跟对方谋划逃走路线,但那些都是勒塔林设下的圈套,她只要露出要逃走的意思,他便借机会加倍处罚她。
他不动用刑拘挞笞,他知道她从来不怎么喜欢他那样的男子,便会一遍遍将她禁锢在床榻上折磨她。
在她耳边解释他从请来上大启老师学来的三十六计,何为假道伐虢、假痴不癫,何为上屋抽梯,又何为兵不厌诈。
男子明显错愕了下,掩盖在浓厚胡须下的面容不自觉动了动,他从腰间拿出暗牌,漆黑色金属牌子上龙飞凤舞刻着‘霍’字,顶上是锦衣卫三字,“锦衣卫统领霍南书。”
恒帝创立锦衣卫,恒帝指的是李承胤。
“这一回……竟是他先找来,也是,毕竟她是送到他身边去的。”秦惜安手中摆弄暗牌忍不住低语,她抬眸正视眼前做了伪装的男人,“霍家我有幸听到过,没想到世家也有如此替帝王办事的人,我还以为世家人人恨不得手握大权、把控朝政呢。”秦惜安虽被囚困王庭,可倒不是很消息闭塞,更何况她是勒塔林的哈墩,平日又颇受勒塔林宠爱,在他身边能听到不少事,只是因为勒塔林她的消息一直都传不出去。
霍南书不在意她对世家的讽刺,他自己也厌恶世家,但眼里不免对她有几丝惊艳,难怪先帝忌惮秦家,若秦家两位姑娘皆是男二未免不能颠覆这天下。
“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如今这是在蒙古王庭,周遭还要谨慎提防匈奴、鲜卑等族,他这话未免猖狂了些,可当真听到有人能救自己离开,秦惜安还是有瞬间的心动。
但她很克制自己神色顿了顿,道:“你先确保能把消息带回去再说,救不救我出去这事还有得商量,多年以来也不是没有人成功找到我的踪迹,可都是再没后续,你说你们是被胡人斩杀还是中间出有叛徒?”亦或者二者都有。
秦惜安把令牌还给霍南书,她语气出奇的凝重,最近的一回找到她面前还是两年前,奉她姐姐之命救她的人,走了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能成功找到她面前,秦惜安只想有人顺利把她还活着的消息带出去,至于能不能离开反而是其次,只要能活着凡事都有可能。
“你能否帮我联系秦家人?”
“秦将军?”
秦惜安听到霍南书出口便是她姐姐,眼里终于闪过光亮,犹如皎月般耀眼,“我就知道我姐姐一定还活着。”她坚信自己姐姐会找到她,但是两年前找到她的那人当时说她姐姐不知所踪,她也在想她是不是出了意外,听到霍南书这话她似乎吃了定心丸似的。
霍南书脱口而出秦将军,那是因为他能想到的秦家人只有秦温良,可是那位秦将军深陷后宫救不得她,但是看着秦惜安这般欣喜的表情他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麻烦你帮我带话给我姐姐,我很好,让她不必担忧。”秦惜安对着霍南书的语气好上不止几分,没有先前的淡薄与冷清,便是给秦温良传消息也只报喜不报忧。
在秦惜安祈盼目光下,霍南书微微颔首:“好。”霍南书一直在为秦惜安的事奔波,早在三个月前就深入蒙古,所以并不知道皇后坠楼身死后宫的事,若不然他不会在秦惜安面前提起秦温良,也不会答应秦惜安答应得这么干脆。
“先前有一与你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被接入皇宫,被主子发现她是顶替你的身份,是胡人想将其安插在主子身边……她连同她身边的婢女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伪造其方法与这边通消息,短时间内这边不会发现她已经暴露,可时间一久难免这边不会察觉异样。”这是怕他谋划期间秦惜安出意外。
“她去大启是我一手策划推动。”就是暴露身份也在她预料中,比她想得还要早些露出破绽,“你先把我的消息传回去,我已经等了六年,要着急也应该是我着急才对,但实际上救这事着不得急。”
六年,其实已经晚了。
“我已经有达木了,我目前最缺的不是自由,反而是能与大启建立紧密联系,你回去问你们的主子想不想要下一任汗王亲近大启,大启与胡地边疆百年安定。”
霍南书震惊地看向秦惜安,没想她心里竟然打的是这种打算,“他还不足五岁,等他能够掌权也得十五乃至更多年以后,更何况你如何保证他能掌权?”勒塔林如今三十二岁,他还有三位继子,最大的继子是他第三位夫人带过来的,已经十七岁正在勒塔林手下掌握七旗之一的蓝旗。
“可我生下了勒塔林第一位亲生儿子,我是他的正妻,他心里未免没有与大启修好的打算,但胡地之大不仅仅只有蒙王庭,胡地乱多少年,大启就要受多少年骚扰之苦,胡地人民不聊生只能掠夺大启边疆。你以为光勒塔林的宠爱我能坐上他正妻之位?”秦惜安把手中的书摆给霍南书看,她从前学的是救人,“如今我学的是怎么救活牛羊马匹,因为他们需要这些。”
秦惜安低头怕在霍南书眼里看到厌恶,她每教授一人医治马匹,每救活一匹马,最后这些马都会用在扰乱大启边疆安宁的人身上。
这里也有其他被掳掠而来的大启百姓,可他们骨头硬不肯服软,宁死也不屈服,更别说懂医术、种植之人他们要不说自己不懂,要不懂也不会教胡人,他们秉承生是大启人,死是大启魂。
但是她想要活下去,想要站稳自己的位置与姐姐联系,想要这天下永宁,所以哪怕知道自己会担骂名她也选择这么做。但是她这些年从未忘记过大启,她仍旧竭尽全力护流落于此的大启人安危,让他们能有喘息的机会。
有些东西秦惜安不指望旁人理解,所以哪怕有人指着她脊梁骨骂她也认,她知道不能浪费时间,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不得不抬眸看霍南书,霍南书只是静静地沉默着,望着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话。
秦惜安在他眼里没有看见厌恶,这让她松了口气,“把我的话带回去给他吧,这十五年并非让大启退让的十五年,我帮大启在胡地布局,大启为我们母子后盾,我定会教出心向大启、终于和平的汗王继承人。”
这样的消息霍南书不放心任何传达,他一路累死不知多少马才回到的京城,连喘息都没有便直接入宫汇报。
他跪在帝王面前,至今仍旧震惊于秦惜安的决定,“秦二姑娘得留在王庭一辈子。”也得耗尽一辈子心血。
李承胤收到消息就一直静坐在勤政殿。
她走后,好像每个人都是她,这句话就与当下贴切极了,与她有关的每个人都那么积极努力而活。
其实秦惜安说得不错,大启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胡地,十五年换百年安宁是值得的,而且秦惜安不是空口白牙许诺,她是能帮助大启从眼下就在胡地布局,就算等到十五年后事情有变,大启对胡地也有管制之力。
他同底下的霍南书道:“这才是以身殉国的镇南王养出的秦家姑娘,不是吗?”
霍南书的心沉了沉,这话等同于主子认可秦二姑娘所为,也就是说她许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大启。
第52章 寡妇 对李承胤有怨言也不见得暗里咒他……
霍南书知道秦惜安这辈子都可能留在大启之后, 沉默了下道:“秦二姑娘有话要属下同跟秦将军传达,她说她在王庭很好,让秦将军莫要担忧。”
霍南书对秦温良的了解也就是当初那半个多月赶路时的相处, 让他觉得秦温良会做出抛弃自己妹妹的事, 更何况那还是戍守西北多年的将军, 在听到秦惜安身处王庭还挂念自己姐姐的时候, 他更是觉得当年的事是误会。
他私以为秦二姑娘做出这番牺牲,便是秦将军受帝王忌惮, 帝王也会看在秦惜安的面子上放过秦温良。
霍南书说这话时低着头, 没有注意到李承胤面色僵硬,瞿安之伺候在帝王身侧, 不停地给霍南书使眼色。
霍南书余光瞥见瞿安之挤弄的眉眼, 登时心头就有股不好的感觉, 而他方才说要给秦将军传消息的话, 迟迟都没得到帝王应答,他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你先退下吧。”
帝王压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霍南书只能先行告退,瞿安之忙表示自己送霍统领, 跟上霍南书的脚步出勤政殿。
“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南书想到自己答应秦惜安的事, 结果现在可能办不到,就觉得心有愧疚。
“你一路回京未免没有听到消息?皇后娘娘四个月前坠楼而亡, 凤兮宫一场大火什么都没留下。”瞿安之没想到霍南书是真不知道皇后身死这回事, 竟然还敢在皇上面前提起要见皇后,这些日子他跟在皇上身边, 见到皇上意志消沉、沉默寡言再到如今的振作,知道皇上为此费了多大的劲,可他也明白皇上如今的振作不过是苦苦强撑。
每回皇上想起皇后, 他便把自己关在皇后书房里,一关就是一下午,有时候还会趴在案桌上睡去。而书房那地方已然成为禁地,哪怕他们知道皇上在里面睡着也都不敢进去打扰。
“那怎么办?”霍南书顿时觉得自己的额头胀得疼,他以为这只是稍有难度的事,所以干脆利落地答应人家定会把话传到,结果如今却成了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想到她听他提及她姐姐时,瞬间便亮晶晶的眼神,他就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自己姐姐身死会如何。
“这事还是只能听主子吩咐,到底是该继续瞒着那边,还是实话实话,总会有个章程的。”
“不能告诉那边。”霍南书想都没想的就道。
惹得瞿安之奇怪的看了他几眼,主子还没有给出具体命令,他们说能不能也没有用。
霍南书就是下意识拒绝告诉秦惜安,见到瞿安之望向自己,他正了正神色道:“如果告诉她真相,使得她对大启心怀怨恨怎么办?她若恨上大启对咱们百害而无一利。”
“谁都没有料到皇后会坠楼,这件事纯属是意外,怎么就扯上她会怨恨大启了。更何况听你传回的消息,以她的心胸可不至于如此。”
即便她心胸开阔,那也不代表她不会受伤,只能说明她懂得偷偷躲起来舔舐伤口,不为外人所知道。
霍南书懒得再跟瞿安之搭话,借口回来还有其他事务未处理出宫了,瞿安之还想打听更多消息都没得办法打听。
*
秦温良因着要养身体和改造弓弩,多数是不会出门的,家里大事小事让青竹帮忙办,若不然就指使顾玉尘替她走一遭,尤其是她的肚子渐渐隆起,更是不方便四处走动。
她把臂弩各个部位拆开画图型,单一张图纸拿出来好似女子头面首饰,可是将各种零件组合便是轻巧臂弩,发射出的箭弩乍一看像极了银针。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锻造臂弩的工具,加上她如今身子笨重,倒也不必花费这么多心思在修改臂弩,现在是只能借着打造定制首饰的名目分开找不同的匠师锻造。
秦温良是嫌弃如今这臂弩的,虽说戴在手腕上轻巧,衣袖能不留痕迹的完美遮住,但是这种臂弩射程不远,最多十米射程,而且杀伤力也不足够,武器没有杀伤力等同废物,没得办法秦温良只能让这东西借助顾玉尘的毒,让每根银针都浸泡上毒、药,这样才能稍微弥补它的缺陷。
她从拼接臂弩的时候没有瞒着青竹,所以青竹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秦温良见自己把臂弩戴在手腕上,青竹还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她把臂弩取下重新拆了,朝她道:“你来试试。”
青竹知道这东西肯定珍贵,她头回见到这么厉害的物件,抬手在那东西上轻轻一抚,就有银针从里面发射而出,墙上挂着木板,站在十米外发出银针能刺进木板五分。
她害怕把它弄坏,不敢上前去试:“我、我?”真的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秦温良让她坐在石桌上慢慢拼,“你能瞧一回就能拼上那是天赋异禀,天生吃这碗饭的,但是拼不好也没关系,练练速度与精准度都能出来,就是得下苦功夫。”
“我不怕苦。”青竹说完就把目光放回拆卸掉的臂弩上,拿起一块仔细端详,努力回想方才秦温良组装拆卸的动作,她的组装模式不是每一块试着拼拼,不行再换下一块,而是靠脑子记住每一块属于哪个部位,然后再进行组装。
秦温良在旁边看了下,起身准备去院子里走动几下,可能真是没有失去就不会珍惜,自从身体恢复到能下地后,她就爱上每日散步的时候。
李承胤鲜少踏足顾玉尘家,但也并非从未来过,这回送蛮奴过来解毒,便是他亲自带人过来的,顾玉尘见到后面昏迷不醒的蛮奴,让人把人放到房间里去。
顾玉尘随手指了间厢房,想起那间屋子秦温良曾住过,他忙又指了另一间房间,不忘叮嘱道:“守着她别让她跑了,我这边只负责把人医治好,丢了人概不负责。”
“你旁边有人住了?”
隔壁时常大门紧闭,这都能让你发现有人住里面?
“台阶干净不落灰,之前哪回过来你隔壁大门与台阶不是满地灰尘。”这里算得上比较偏僻,住户不喜串门打交道,都不会管其他人门口是不是有灰,只要自家门前干净就行,也是这里住的人都是这副性子,顾玉尘才会把住处选在这里,他习惯炼药不喜人打扰。
“哦。”那你是真敏锐聪明。顾玉尘弄着晒干的药草,抓在手里抖落了两下,整齐的捆成一捆,头也没抬的回道:“新婚丧夫的寡妇,刚刚死了丈夫就让婆家赶出来了,娘家兄舅扣下她嫁妆,觉得她晦气不让她进屋,幸好她手里握着那宅子的地契,这不好歹有地落脚。”
一墙之隔的秦温良:“……”倒也不必刻意将她描绘得这么惨,对李承胤有怨言也不见得暗里咒他死。
顾玉尘怕是没想到她在院子里散步,会正好听见他这么说她,他说话的音量又不小,她这么可都听得见,秦温良搭在隆起腹部的手轻轻点了点,不知道心里在算计什么。
第53章 清静 这人怎么又过来了,扰人清净得很……
李承胤听了这话原本挪开的视线, 又重新往隔壁方向看了好几眼,沉吟了下问道:“所以你才对隔壁这么上心?”连人家之前的经历如何,现状如何都弄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自己心里不痛快, 就想顾玉尘跟着他一块痛, 不是真想问他为何对隔壁上心, 而是又提起顾玉尘伤心事, 往他痛处戳。